玛丽莲·梦露是我,又不是我
金发美人“玛丽莲·梦露是我,又不是我”简洁地表达了身份分裂——玛丽莲·梦露既是诺玛·简·贝克呈现给世人的自我,也是一个仿佛将她包裹并禁锢其中的金发形象。这句话道出了全书关于表演的核心悖论——公众形象能带来关注与爱意,但身处其中的那个人却害怕,除了透过这个角色,别人无法触及她。
这句话及其含义
这句话出现在一段关于工作、完美与爱之需求的自省中。玛丽莲·梦露说,她为工作而活,也希望因工作而受到爱,却又把这种爱变成继续工作的条件——若得不到爱,她就无法继续工作。这番恳求将成就变成一场难以确定的交换。工作既是她的人生目标,也是她希望借以获得爱的途径。
这段文字以具体的身体形象呈现了这种分裂。梦露形容自己被困在一个金发人体模型里,只能通过它的脸——鼻孔和嘴巴——呼吸。她说自己不要金钱或名望,而要完美;她还设想,如果上帝存在于人们心中,他们便会完美。因此,这个光鲜的形象不再只是公众面前的伪装——它是她必须借以现身的身体,也是令她感到自己无法被触及的界限。
通过他人认识的身份
这句话令人想起更早的一段叙述,讲述诺玛·简如何理解自己的来历。六岁时,她不记得自己出生或婴儿时期的事;她从旧照片中认出自己,并依靠他人的讲述来确认自己曾经存在。叙述将这种认知比作通过他人的讲述了解一段人生。因此,她最初的自我意识是经由一幅影像和他人的目光形成的;这种模式后来又在私人个体与著名金发形象之间的差异中重现。
关于她出生的叙述进一步突显了这种反差。诺玛·简出生时母亲不在身边;母亲被找到后,却转过脸面向墙壁,而没有抱起女儿。后来她要求人们通过工作来爱她,这与她生命的开端形成对照——她渴望得到认可和爱意,但这个寻求认可与爱意的自我,早已被描写为由他人的行为和看法所界定。
公众形象与私人声音
一则写于一九四七年九月的日记,已经展现了内心体验的不确定性与借以解读未来的种种迹象之间的张力。诺玛·简彻夜未眠,在黎明前醒着,记下自己怦怦直跳的心、窗外的鸟鸣,以及一个陌生人发出警告、而她无法理解的梦。当天,她要去看埃迪先生的鸟舍,并试演《斯库达呼!斯库达嗨!》;她知道那个角色只是配角,也说自己很难相信申恩先生对她的赞扬。这则片段呈现了一位尚未成为玛丽莲·梦露的怀抱抱负的表演者——她留意他人如何评价自己,同时也在寻找迹象,探寻一个由自己主导的未来。
到一九五〇年,公众形象已成为男性关注的对象。在与安吉拉有关的段落中,电影试映会上的男人们一再追问那个金发女郎是谁。观众认出并呼唤的是那个形象,而不是其背后的私人个体。将这一幕与后来“玛丽莲·梦露既是我、又不是我”的宣告并置,这一场景使这句话不只是对内心冲突的陈述——它点明了一个女人对自己的体验,与公众借以认识她的奇观之间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