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莎决定留在孟买发展事业

项塔兰

丽莎决定留在孟买,表明她要自己决定人生——她拒绝轻易逃离,也不愿回到自己曾经的生活,坚持认为自己需要工作、目标,以及靠自己的方式挣来的钱。在岩石海岸边与林巴巴交谈时,面对周遭的危险和她可能再次吸毒的风险,这个选择逐渐成形。

金钱与危险

林巴巴问丽莎还剩下多少钱。她没有数过,但估计有七万或八万。这笔钱足以让离开显得可行,林巴巴于是劝她带上钱离开。他并非在冷静评估机会——阿卜杜拉已经死了,他们不知道阿卜杜拉做过什么或没做过什么,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萨普纳。如果他不是萨普纳,林巴巴认为,情况就已经很糟;如果他是,情况只会更糟。在他看来,离开似乎可以避开一场起因仍不明朗的危险。

丽莎起初提起她与梅塔及其制片公司签下的两年合约;这份协议原本是为了让他们能够继续过自己的生活。林巴巴不认为这份合约是留下来的理由。他的急切使两人的分歧不只是选择工作还是旅行——他希望丽莎远离正在扩大的危机,而她则在考虑怎样的未来才值得为之逃离。林巴巴把钱视为离开的手段;丽莎的看法则是,钱本身无法提供一个在别处生活的理由。

这笔钱也笼罩着周遭暴力留下的阴影。丽莎拿自己的估算金额与毛里齐奥把莫德纳肢解后得到的钱相比;那件事最终以毛里齐奥死亡告终。这个比较把她表面上的经济保障,与周遭世界致命的经济活动并置起来。林巴巴或许把这笔钱视为保护和行动自由,但丽莎并不认为拥有一大笔钱就证明自己已经建立了生活。重要的是,在离开之前,她能否靠自己建成一些东西。

在孟买建立未来

林巴巴叫丽莎去任何地方时,她问他是不是也要一起走。他说不——他在孟买还有未了之事,不过他也说,某种意义上自己已经完了。他建议丽莎离开,自己却仍执意处理尚未解决的事情。丽莎的问题揭示了这番建议的不对等之处。林巴巴愿意为自己接受危险、卷入其中,却要她离开她认为自己能够有所成就的地方。

丽莎解释说,钱不是重点。她担心如果现在回去,就会把钱全花在海洛因上。留下来工作,则是对这种结果的一种替代——她想在孟买创业,在那里她觉得自己是重要的。她指出,自己走在街上时,人们会因为她与众不同而注视她。在她看来,这种关注不只是赞美或慰藉;它证明她在这座城市里占有一个可见的位置。离开就意味着放弃一个让她能够想象自己不再受过去局限的环境。

这种对可能性的感受虽然尚不确定,却有具体内容。丽莎说自己没有受过教育,不认为自己像林巴巴那样聪明,也没有专业训练。然而,她能够想象自己的事业逐渐壮大,也许有朝一日还能拍电影。这个愿望从眼前的工作延伸到未来的职业生涯,却没有假装结果已有保证。林巴巴鼓励她,说她很不错,无论去哪里都能做出一番成绩。丽莎没有把这番话当作自己计划的替代品——重点不只是她也许会在别处受到赏识,而是她想在这里有所成就。

工作、康复与靠自己赢得的独立

丽莎的决心把抱负与复吸的风险连在一起。她没有把离开说成只是换个住处;她说,回去就会把钱花在毒瘾上。两者的对比十分鲜明——不劳而获的意外之财可以资助她想要摆脱的依赖,而一份事业则能给她一件要做的事和一个可能的方向。因此,她坚持自己需要的不只是钱,既是出于实际考虑,也是抱有理想。她需要一个理由守住这笔钱,也需要一种不以花光这笔钱为中心的生活。

她把成功的条件说得既个人化又具体。在事业有成之前,她不会离开;如果不尝试,她担心毛里齐奥和其他所有已经发生的事就都白费了。如果她最终要走,她希望自己头脑清醒,口袋里装着靠自己挣来的钱。区别不在于富有还是贫穷,而在于占有还是成就——留给她的钱可以供她离开,而靠自己努力挣来的钱则意味着她对自己人生的掌控发生了变化。她的抱负仍未有定论——她没有声称自己已经成功——但留下来的决定为此指明了方向。

因此,这番交谈围绕着两种相互冲突的安全感展开。林巴巴看到的是留在原地的危险,尤其是阿卜杜拉和萨普纳相关问题仍无答案。丽莎看到的则是回到旧生活的危险——钱可能助长毒瘾,她也会放弃创造一番事业的机会。两人都无法保证结局安全。丽莎的决定,是宁愿冒险投入不确定的建业过程,也不接受一种在她看来可能让她重陷海洛因之中、并使近期失去的一切变得毫无意义的逃离。

海岸与更深重的失去

这一幕发生在海浪冲击岩石和卵石的岸边,渔船则穿过海湾。开阔的水面映衬出两人各自描述的局限——林巴巴警告说危险可能无处不在,而丽莎坚持认为她的机会就在这里。这个环境没有化解两人的分歧,而是在两人都身处不确定之际,映衬出丽莎短暂却强烈地表明自己的目标。

丽莎作出决定后,林巴巴的思绪转向他生命中累积的死亡与离别。他想起监狱和酷刑,想起卡拉和乌拉已经离去,卡德尔和他的议事会也已不在,还有阿南德、毛里齐奥、拉希德、阿卜杜拉和普拉巴克的死;他还认为莫德纳很可能也死了。他觉得自己仿佛还在行走、说话,内心却已经死去。这番感受没有抹去丽莎的决心,却让她所承担的风险更加清晰。她试图把已经发生的一切化为建造未来的理由,而此刻的林巴巴却感到失去已将未来掏空。因此,她决定留在孟买,并不保证她会成功或平安无事。这是她拒绝让离开、复吸或不劳而获的钱,来决定这些失去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