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巴巴拒绝与丽莎共度可能的人生

项塔兰

丽莎明确表示自己打算留在孟买,并询问林巴巴会怎么做;就在这一刻,林巴巴拒绝了与丽莎共同生活的可能。他们长久的亲吻短暂呈现出两人本可能共享的生活,但林巴巴无法选择它——他仍爱着卡拉,于是离开丽莎,前往一家鸦片馆。这一幕先让未能实现的未来变得具体可感,随后林巴巴拒绝了它,并转而踏上重返迷醉与孤立的道路。

问题与选择

丽莎的问题出现在一段悲痛之后。眺望海湾时,林巴巴想起那个暴风雨之夜——他乘独木舟穿过被洪水淹没的泰姬陵酒店前庭,从印度门纪念碑下方经过,后来又在雨中拥抱卡拉。与那份记忆中的亲密相对,此刻充斥着层层累积的失去——牢狱与酷刑,卡拉和乌拉的离去,阿卜杜勒·卡德尔·汗及其议事会的消失,以及阿南德、毛里齐奥、拉希德、阿卜杜拉和普拉巴克的死亡。林巴巴觉得自己肉体尚存,心却已死。这份绝望赋予丽莎的问题以分量——她问的不只是他的打算,也是在问他是否愿意加入她决定追求的生活。

丽莎带着同情与温柔,也许还有爱意开口,同时毫不含糊地表明自己的选择——她肯定会留下。她的决定给林巴巴摆出了一个真实的选项,而非抽象的白日梦。他回答前停顿片刻,凝视着她天蓝色的眼睛;这一停顿被描写为一个有所领悟的时刻,却没有让领悟转化为承诺。林巴巴在丽莎身上看到的,也包含着他知道自己无法给予她的东西。

亲吻中想象的生活

林巴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站起身,把丽莎拥入怀中并吻了她。这个吻为两人不会拥有的未来赋予了形状——在其中,他们共同生活,相爱、变老,最后死去。这段想象出奇完整,在短暂的相遇中浓缩了一生。两人分开时,那种可能的生活退成一束微光,他们仍会在彼此眼中认出它。这个意象留存了未竟之事的亲密,却没有把它误当成两人共同决定开始那种生活。

林巴巴的回应充满情感矛盾,而非冷漠。他承认自己本可以爱上丽莎,也许已经有一点爱她,却马上把这种可能与自己对卡拉仍未消退的爱相对照。他反复提及这份感情,清楚表明了障碍所在——他能够感受到与丽莎共同生活的未来,却无法让它取代仍支配着自己的爱。因此,这一幕区分了温情与是否能够回应爱情。丽莎的爱意真实存在,林巴巴也能想象与她共度一生;但这两点都没有改变他最深的依恋所在。

离开丽莎

丽莎再次提出问题时,林巴巴回答说自己要去吸食鸦片致醉。他没有向她许诺共同的未来,也没有承诺重新考虑。这个直截了当的回答与亲吻的温柔形成反差——短暂沉浸于两人共度漫长一生的想象后,他选择了迷醉。他离开时毫不迟疑,骑车而去,头也不回,使身体上的分离成为拒绝的结果,而没有让这段关系悬置在言语表达的可能性中。

去鸦片馆之前,林巴巴安排好了自己的事务——他预付了三个月的公寓租金,并给两名看守——一名在停车场,一名在楼里——送上大笔打点费。他把一本完好的伪造护照放在口袋里,将备用护照和一捆现金留给迪迪埃,还把自己的恩菲尔德子弹摩托车也交给他。这些实际安排让离开这件事有了刻意而具体的形态。林巴巴不只是走出这场谈话;他正在为自己的缺席做准备,并把财物托付给一个他信任的人。

鸦片馆与被拒绝的未来

林巴巴搭出租车前往古普塔吉的鸦片馆,它位于绍克拉吉街“万妓街”附近。他爬上三楼,走进叙述中所说的那种牢笼——成瘾者一次用一根尖锐、闪亮的栏杆,为自己筑成牢笼。这个意象表明,他的选择造成的后果不止是与丽莎当下的分离——他离开了建立联结的可能,走进一个以退缩和吸毒为中心的空间。这一幕并没有把这里描写成另一段恋情开始的地方,而是以林巴巴选择鸦片馆作结。

鸦片馆后屋进一步凸显了想象中的家庭生活与他实际进入的退避之所之间的反差。穿过一条低矮的走廊后,林巴巴选了一间房,里面摆着一张行军床和一张木棉床垫、一块磨旧的地毯、一只装有藤编柜门的小柜子、一盏罩着丝绸灯罩的灯,以及一只陶土水罐。苇席铺成三面墙;第四面朝着一条繁忙的街道,阿拉伯商人和当地穆斯林商人在那里做生意,但百叶窗只让狭窄的阳光缕缕透入。房间没有天花板,只有黏土瓦屋顶下的椽子;林巴巴后来对眼前景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与亲吻中浓缩呈现的白头偕老图景相对,这间固定而封闭的房间成了他所选择道路的背景——不是与丽莎共享未来,而是独自走进退缩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