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被捕并在孟买监狱遭拘禁
项塔兰林在孟买被捕入狱,使他帮助乌拉的承诺变成了突然消失、落入警方拘押的开端。他在一条空无一人、被雨水冲刷的街道上遭到抓捕,在科拉巴警局拘留所被殴打、捆绑,随后与数百名囚犯挤在远远超出拘留室容纳能力的环境中。他的监禁使他与卡拉分离,让他担心自己的真实身份会被揭穿,之后又延续至阿瑟路监狱;数月的虐待与不确定处境加重了拘禁对他身体和心理造成的损害。
约定的会面与突然被捕
乌拉请林在凌晨一点陪她去利奥波德啤酒吧。她解释说,酒吧届时会打烊,所以她会坐在外面的出租车里等候,同时与某人会面。她说自己不想独自一人,并提出给他五百美元。林不明白她为何找自己,而不是找莫德纳或毛里齐奥,但还是答应了。他信任乌拉,喜欢她,而最重要的是,他知道她是卡拉的朋友。即使他隐约察觉这项请求暗藏危险,对卡拉的爱仍帮助他下定了决心。
林答应按约定时间去见乌拉。离开她的出租车后,他穿过寂静的集市街道,朝约会地点跑去。这项承诺成为这一事件的转折点——警察逼近时,他正赶去履行诺言。在一个十字路口,他为了避开被水淹的街道而转弯,看见前方有一名骑自行车的警察。另一名警察从车道加入;随后,一辆警用吉普车出现在小街一端,另一辆从他身后驶来,骑自行车的警察也向他围拢。五名警察将他团团围住。他们在抓捕他前的迟疑充满威胁意味,但林还不知道自己为何被拦下。
在科拉巴遭抓捕与酷刑
林用马拉地语询问警察想要什么。领队命令他上吉普车。警察表明他们知道他会说这种语言,并威胁要先打他一顿,再将他拘押。他被按坐在有顶车辆的地板上,车厢后部有六个人一直按着他。吉普车只开了两个街区,便抵达科拉巴警局拘留所;它就在利奥波德啤酒吧的正对面。林从院子里看到酒吧外的街道空无一人,也不见乌拉的踪影。他猜想乌拉是否设局陷害了他,不过这个念头在他看来并不合理,而且这一事件中也没有证据证实这一点。
在警局,值班警官命令警察狠狠殴打林,再把他关进牢房。林试图冲出警察围成的圈子,却一路跑到院子前门,撞上了一队被捆绑的被捕者。警察把他拖回来,对他拳打脚踢。他们用麻绳把他的双手反绑在背后,把双脚捆在一起,又在他身上缠了一圈又一圈的绳子,让他看起来像具木乃伊。接着,他们用钩子钩住他背后的绳索,将他倒挂起来。
警察转动林的身体,用藤棍抽打他。棍棒隔着绳索打在他身上,也落在他的脸、手臂、腿和脚上。他感觉自己正在流血,却拒绝尖叫。那些人停下来,将转动方向反过来后,又开始殴打他。这一幕表明,警局不只是办理拘押手续的地方——警察把俘虏无力反抗的处境当作蓄意施加身体虐待的机会。
拘留室与消失的恐惧
殴打结束后,警察拖着林走上通往拘留室的金属楼梯。他认出那正是自己曾与普拉巴克一起爬过的楼梯;当时他们想帮助卡诺的驯熊人。如今,没有人目睹他被捕,他也无法指望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乌拉可能不知道他被带走了;卡拉可能以为,在两人发生亲密关系后,他抛弃了她。林明白,拘禁会让他从可能来寻找他的人眼前消失,而且没有可靠的消息传递途径能够穿过监狱的高墙。
他也开始担心自己的身份被确认。如果警察查明他是谁,他担心审讯、身份辨认程序或指纹核查会揭露他的过去。他的指纹已通过国际刑警组织备案;他认为自己的身份迟早会暴露。他认定阿卜杜勒·卡德尔·汗最有可能得知他被捕,并能帮助他,于是不断提醒自己必须把消息送出去。这份希望既实际,也寄托着情感——林把整座城市的人脉与影响力视为逃离这道密不透风的体制的一条可能出路。
科拉巴拘留室位于一楼,由四间牢房组成,牢房开口通向一道走廊,走廊外设有滑动式钢门。每间牢房大约三米见方;走廊约十六米长,尽头的厕所和小便池都没有门。这里勉强可以容纳四十人,虽会令人十分难受。林在第一个早晨醒来时,里面已有二百四十人。人群挤作一团,潮湿闷热,空气窒塞;厕所里污物没过脚踝,小便池溢出的液体形成一片恶臭的污水沼泽。呻吟、交谈、抱怨、喊叫和不时响起的尖叫声充斥着走廊。林在拘留室里待了三周。
拥挤并没有消除囚犯之间的等级差异。离厕所最远、最干净的房间住着十五名富人,他们付钱给警察,不让其他人进来;那里被称为泰姬陵,住客则被称为十五位王子。另一间房由惯犯占据,他们随时准备为守住自己的空间而战。这些绰号和强行划定的界限,显露出拘押期间运作的非正式等级制度——金钱可以买来相对舒适的环境,而其他人则必须守住哪怕一小块地面。
持续拘禁及其代价
林之后继续被关押在阿瑟路监狱。马赫什警告他,囚犯可能会等上很久而等不到法院处理,也几乎不会有人愿意冒着惹怒监狱主管的风险来帮他。几周过去,林开始向即将获释的人求助,小心地询问他们能否提供帮助,但没有人答应。在监狱待了两个月后,他估计自己瘦了约十二公斤。卡德马尔臭虫在他身上留下许多小而化脓的伤口,监狱主管用藤棍打出的伤痕遍布他的手臂、腿、背部、脸和剃光的头。
对指纹的担忧与日常的体罚并存。林一再想象自己在澳大利亚逃脱的十年刑期,这种可能性也逐渐侵入他的噩梦。忧虑变成了几乎可以感受到的胸口重压,有时让他觉得自己仿佛喘不过气。他的叙述将这种痛苦与罪疚和爱联系起来,但也呈现出忧虑本身的强烈力量——即使没有新的消息,监禁仍使他始终活在身份可能暴露的威胁之下。
被捕与监禁的意义
这一事件将私人的承诺与公开施行的强制机器交织在一起。林去见乌拉,是因为他关心她,也因为他对卡拉怀有感情;然而,他没有出现在约会地点,反而可能让人觉得他抛弃了她。逮捕发生的时间不明,使这段分离更加痛苦,而利奥波德啤酒吧外空无一人的街道,也让林无法知道乌拉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
这次逮捕也改变了林所面临危险的性质。他不再只是面临被认出是逃犯的风险,而是身陷各种机构之中;殴打、拥挤和长期的不确定性,都成了他日常经历的一部分。他在藤棍下保持沉默,是拒绝让警察听见自己的尖叫,但这无法阻止身体受伤,也无法避免随之而来的孤立。在拘留室和阿瑟路监狱里,拘禁既是他必须立即忍受的煎熬,也是隔绝他与那些他认为可能帮助自己的人员和资源的一道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