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接受“Linbaba”这个名字
项塔兰把林巴巴称作“林”,起初只是逃亡的叙述者与他的孟买向导普拉巴克之间一次实用的交流,却成了林巴巴理解自我的转折点。普拉巴克给他取了个简称“林”,后来又加上表示尊敬的后缀“巴巴”。林巴巴接受了这个自己无法想出来的名字,却逐渐认为它比自己此前经历过的任何身份都更真实。
一个被提议的简称
这一刻始于林巴巴询问,除了叫普拉巴克,他的同伴的朋友们还怎么称呼他。普拉巴克说出了自己的简称“普拉布”。随后,两人的谈话转向叙述者的名字——普拉巴克提议“林”这个名字适合他,并问自己能不能这样称呼他。林巴巴答应了。在交谈的情境中,这次命名是相互的,但带来的后果并不对等:“普拉布”早已是一个固定的简称,而“林”则成了一个名字,叙述者后来将其视为全新且意义重大的身份。
当时,林巴巴并没有把这个选择当作宣言或庄严的决定。他认为这个名字可以接受,与他逃亡以来用过的许多其他名字一样,并不更假,也不更真。这种比较将这次交流置于他逃亡生涯的不稳定处境之中——他是在环境不断变化时采用不同名字,而不是获得一个稳固、永久的身份。林巴巴早已习惯不得不换上另一个名字;他当下的爽快应允,显露出一个早已学会不指望名字能确定自己是谁的人所特有的从容。
“林巴巴”的含义
当林巴巴询问“林巴巴”末尾的“巴巴”是什么意思时,这次交流又多了一层含义。普拉巴克解释说,这是表示尊敬的称呼,用于称呼被视为特别的人,例如老师、圣人或长者。因此,这个后缀不只是让名字变长,也将林巴巴置于受人敬重的关系之中。这是别人赋予他的名字,其含义有赖于共同的社会习俗,而不只取决于林巴巴个人的选择。
林巴巴起初并不习惯完整的称呼。他的回应将自己的不自在与一种性方面的联想联系起来,而普拉巴克则专注于这个名字所传达的敬意。两人的不同反应带来了一丝喜剧性的摩擦,却没有消解其中的温情——林巴巴对这个名字的发音和含义有所迟疑,普拉巴克则坚持说大家都喜欢这个名字。他提到桑杰·德什潘德先生的认可,还兴奋地反复念着“林巴巴”,迫不及待地想告诉别人。因此,这个名字不仅是两人之间的私下称呼,也是普拉巴克希望带入他们社交圈的称谓。
普拉巴克还告诉林巴巴,正如他自己的名字在印地语中意为“光之子”,林巴巴的名字也有美好而吉利的含义。记载中,林巴巴问“林”在印地语中是什么意思,却没有给出答案。重要的是,普拉巴克把这个新名字说成是吉祥而有意义的,而林巴巴最初接受它时仍感到迟疑,也并未完全理解其含义。
接受及其回顾意义
林巴巴的应允十分简短,但他后来讲述这段往事时,重新赋予了这一举动意义,使它不再显得微不足道。他回忆说,在点头、微笑并接受这个名字之前,自己低头看着普拉巴克圆圆的脸和顽皮的眼睛。当时他并不知道这个名字后来会传播多广——他之后提到,从科拉巴到坎大哈,从金沙萨到柏林,成千上万的人都以这个名字认识他。这个名字传播之广,使两个同伴之间的一个瞬间成为一种公众身份的开端。
回顾往事的叙述者称这次命名是一个关键时刻,尽管当时它似乎只需要一个随意、近乎迷信的“是”或“否”。他关于命运的说法,明确点出了这一场景的核心悖论。林巴巴自己想不出这个名字,却从中听到了某种命定安排的回响;这个名字似乎注定属于他,就像那个失落而隐秘的名字一样——他正是以那个名字被判处二十年监禁。新得到的名字与失落的名字,处境并不相同,但这个比较将它们并置为两种身份,它们对他的生命各有截然不同的影响。
林巴巴最为决定性的结论,关乎他在这个名字之下成为了怎样的人。他回首往事,认定自己以林巴巴的身份扮演的角色,比此前的任何状态都更真实,也更符合自己的本性。因此,这个名字并非只是在逃亡者的经历之上又加一层伪装。按照林巴巴后来的理解,接受这个名字让一个版本的自我得以显现;与他被迫先后承担的那些身份相比,这个自我让他觉得没有那么虚假。
小小举动,影响深远
这一事件的重要性,源于它本身的规模与所造成后果之间的反差。在当下的交谈中,普拉巴克提议了一个实用的简称,解释了尊称的含义,并为林巴巴的接受而欣喜。至于林巴巴,他答应时并不知道这个回答后来会意味着什么。只有在此后,叙述者才将这个微小的选择与林巴巴这个名字所关联的人生和性格联系起来。
普拉巴克在这场变化中扮演着关键角色。他不只是给林巴巴改名;他提供了一个具有尊敬意味的社会称呼,把这个名字说成吉利的名字,并在林巴巴答应后表现出显而易见的热情。林巴巴后来的讲述赋予了这个寻常举动以分量,使之成为命运的小小帮手之一——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行为,因其后发生的一切而变成关键时刻。因此,命名的场景将个人身份与友谊、公众认可及回顾性叙述联系起来。它最终带来的重要结果,并非林巴巴获得了一个新称呼,而是他逐渐认出,在这个名字之下形成的那个人,才是最真实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