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接受卡德尔的阿富汗任务

项塔兰

林巴巴仍在从海洛因戒断中恢复时,便接受了卡德尔·汗的阿富汗任务;促使他踏上这趟危险旅程的,是忠诚、爱与复仇交织而成的理由。卡德尔·汗把这次远征说成邀请,而非命令,但任务要求明确——林巴巴必须学会骑马、乔装成美国人,并随一支走私队穿越可能遭敌对部族袭击的地盘。因此,林巴巴最终下定决心,不只是答应一份差事;他将个人情感牵系与复仇追求,一并投入这项战时行动。

康复期间的邀请

卡德尔·汗首先提醒林巴巴,他为自己做事,并说有一项工作要交给他。林巴巴回答说自己还没准备好。他的戒断症状仍然严重,令他难以应付眼前的状况;卡德尔·汗也承认,他必须先恢复,才能承担任务。他估计林巴巴三四个月后就能准备妥当。这样的时间安排使提议既不是立刻必须接受的要求,也不是抽象的可能性——卡德尔·汗心中已有一项具体的未来任务,但也承认林巴巴的状况必须先有所改变,他才能尝试执行。

这项任务是前往阿富汗的行动,卡德尔·汗明确说明了其中的危险。他将亲自前往那个自己已有五十多年未曾回去的故土,并邀请林巴巴同行。他把选择留给林巴巴,并表示即使对方拒绝,自己也不会因此看轻他。这番保证让林巴巴有机会拒绝;与此同时,卡德尔·汗亲自参与任务,加上这番恳切而亲密的邀请,也赋予了提议情感分量。这项任务既是一场行动,也是卡德尔·汗重返一个对他意义非凡之地。

路线、掩护身份与货物

卡德尔·汗解释说,队伍必须骑马前行——通往坎大哈的道路埋有地雷,也遭到轰炸,因此当时无法用其他方式抵达目的地。来自楠格哈尔省、被形容为骑术精湛的纳齐尔,将负责教林巴巴骑马。附近备有马匹,卡德尔·汗提议让林巴巴在海滩练习。这项训练把任务面临的后勤障碍转化为林巴巴在出发前可以进行的准备;骑术并非无关紧要的技能,而是抵达目的地的必要条件。

林巴巴之所以派得上用场,是因为他是外国人,可以冒充美国人,而且愿意违反国际法。卡德尔·汗称该地区由敌对部族分据,这些部族之间长期征战、劫掠。他说,当时有两种信念将他们团结起来——对真主的热爱,以及对俄罗斯侵略者的反抗。这些部族对抗俄军的盟友是美国人,他们以资金和武器支持战斗。因此,随卡德尔·汗一行同行的美国人,或许能够通行,不受骚扰,也不会被拿走超过合理数量的财物。卡德尔·汗说,他曾试着寻找真正的美国人,但找不到愿意冒这个险的人。林巴巴的用处,正来自他的真实身份与他能够令人信服地扮演的身份之间的差异。

这些货物清楚表明,这是一场为战争提供支援的走私行动。卡德尔·汗列出的补给包括枪支、炸药、护照、钱、黄金、机器零件和药品。预定接收者是在坎大哈围城作战的阿富汗抵抗战士;他们在那里与俄军交战已有两年,急需补给。因此,这趟旅程将穿越争夺中的地盘进行秘密运输,与一支被围困部队的迫切需求联系起来。危险不仅来自道路和战争,也来自队伍携带贵重货物、必须途经的敌对势力。

林巴巴作出决定的动机

林巴巴读过迪迪埃·莱维的信后,他的理由才完全显现出来。信中指出,出卖林巴巴给警方、导致他被监禁并遭殴打的女人是周夫人;信中并未说明她的动机。林巴巴认为,周夫人之所以报复,是因为他不服从她、挑战她的权威、冒充美国领事官员、参与带走丽莎·卡特,以及可能因为他爱着卡拉。这些是林巴巴对她报复缘由的判断,并非周夫人本人给出的解释。

意识到自己遭人出卖后,林巴巴的恐惧转为决心。他明白自己之所以要参加卡德尔·汗的战争,是因为渴望得到卡德尔·汗的爱;他感受到,这份爱如同父爱,填补了自己生命中的缺失。林巴巴想起自己失去的人与关系,包括家人、朋友、普拉巴克、阿卜杜拉和卡拉。在累积了如此多的失去之后,卡德尔·汗对他的疼爱变得格外重要。林巴巴承认,卡德尔·汗既不是圣人,也不是英雄,而且实际上并非他的父亲;这份羁绊的力量,并不依赖于否认这些事实。

林巴巴说出的另一个动机是复仇。他打算活着完成任务并回来,以便找到周夫人并杀死她。因此,这个决定结合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情感方向——林巴巴冒着生命危险,为的是留在卡德尔·汗身边;同时,他也把活下来视作向那个他认定应为自己遭监禁负责的人报复的手段。他意识到,为爱而奔赴战场与只为仇恨而活、只为复仇而归之间存在矛盾。在他的思量中,两种动机并不互相抵消。

承诺的意义与限度

这项任务的邀请让卡德尔·汗与林巴巴的关系有了实际体现——卡德尔·汗把危险的工作托付给他,却先允许他恢复,并明确让他自行决定是否接受。反过来,林巴巴接受任务,与其说是明确承诺投身某项政治事业,不如说是出于个人情感牵系和复仇愿望。行动的既定目的地、货物、路线与掩护身份,说明了队伍打算做什么;林巴巴的内心思量则解释了他为何愿意前往。

此时,这一决定确立的是一项意愿,而非任务的结果。林巴巴尚未证明自己能够骑马、穿越部族地盘、运送补给,或回来面对周夫人。已经确定的是,他愿意尝试这趟旅程,以及支撑他踏上旅程的情感条件。卡德尔·汗的疼爱和复仇的希望推动他向前;与此同时,任务的危险意味着,这两个目标都取决于他能否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