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与莉迪亚旧怨未消而重建同伴关系

发光体

安娜·韦瑟雷尔与莉迪亚·威尔斯之间的关系,既建立在实际依赖之上,也饱含个人伤害。莉迪亚提出替安娜偿还欠埃德加·克林奇的债务,并让她住进航海者之福,作为协助打理生意的伴侣;然而,她们重新来往,并没有抹去莉迪亚早先将安娜送走、任由她怀着克罗斯比·威尔斯孩子的决定。考威尔·德夫林质疑莉迪亚对待安娜的方式时,两名女性共同经历的往事便成了检验她们如今相伴关系意义的试金石——这是安娜自愿接受的庇护、她心怀怨怼的控制,还是两者交织而成、尚未解决的关系。

庇护与义务的安排

莉迪亚清楚地说明了安娜前来时双方约定的条件。她确认安娜并非被迫前来;莉迪亚主动提出预先替安娜偿还欠埃德加·克林奇的债务,而安娜则接受了莉迪亚提供的住处,条件是她要帮忙打理生意。有人问莉迪亚是否履行了约定,安娜回答说她履行了,只不过过程十分痛苦。她的回答表明,这项安排并非单纯强加于她——在受限的处境下,有人向她提出了这项条件,而她同意了。

安娜的同意并未使两人之间的力量平衡变得平等。莉迪亚出钱替安娜还清债务,又提供住处,让她有地方落脚;作为回报,安娜为生意做事,并生活在莉迪亚的管束之下。德夫林说,安娜毫无自由,受到严密管制。莉迪亚转而询问安娜本人,要求她说清楚自己为何前来、得到了什么,以此反驳德夫林的说法。这番问答让安娜本人的证词成为核心,同时也显示,别人多么容易把她变成一场关于她福祉的争论对象。

莉迪亚将自己提供的生活描述为有操守而清苦的生活,并将它与德夫林似乎要维护的自由相对照——回到曾经虐待安娜的男人身边,或是在中国人开的酒馆里吸鸦片。这是莉迪亚为安娜所作的选择设定的条件,并非对安娜意愿毫无保留的说明。她的辩护既显出她确实提供了照料,也表明她主张由自己界定哪些选择对安娜有益。这项约定让安娜获得保障和一份差事,却也使莉迪亚得以在很大程度上掌控这种保障的条件。

她们之间早年的伤害

对峙从眼下的安排转向了使两人关系破裂的往事。应莉迪亚要求,安娜说自己曾在莉迪亚家中扮演蛇的角色——她与莉迪亚的丈夫同床。莉迪亚也明确说出了后果——安娜怀着克罗斯比的孩子时,她把安娜送去了霍基蒂卡主城。因此,她们之间的问题不只是莉迪亚作为施助者是否有权管束安娜;她们的过往还包括性背叛、怀孕、被逐出家门,以及共同家庭的破裂。

安娜没有把莉迪亚后来对她的善意说成过去的伤害从未发生的证明。相反,安娜说莉迪亚已经悔过,而且不止一次请求她原谅。莉迪亚追问自己是否确实道过歉时,安娜坚持这一说法。德夫林试图打断她们,安娜却坚持说那是真的。她的证词赋予往事双重意义——莉迪亚确实在安娜处境脆弱时将她送走;后来,莉迪亚也承认自己做错了,并请求原谅。

这番对话并未带来简单的和解。莉迪亚问自己当时的反应是否正确,安娜回答说并不正确;悔过并没有让最初的行为变得正当。与此同时,安娜坚持莉迪亚曾多次道歉,也使德夫林将莉迪亚描绘成全然漠视他人的说法无法不受质疑。她们的关系因此取决于能否同时说出伤害与弥补之举,而不让其中一方抹去另一方。

关于关怀与自由的争执

德夫林指控莉迪亚是个恃强凌弱的人,而安娜则是个被强留在她身边的女人。莉迪亚让安娜直接作答——安娜确认自己接受了这项安排,也确认莉迪亚履行了约定。此举让安娜得以在争论中发声,但问题由莉迪亚提出,对话也由她主导。因此,这一幕区分了形式上的同意与更广义的自由。安娜选择了莉迪亚提供的住处,但她的债务、对栖身之所的需求以及对莉迪亚的依赖,仍是她作出选择时所处环境的一部分。

莉迪亚也利用两人共同的过往,质疑德夫林自信地以安娜代言的立场。早年的私通与逐出家门,让莉迪亚声称自己为安娜福祉着想这件事更为复杂,却并不必然意味着她的说法是假的。她斥责那些曾经玷污并虐待安娜的男人,借此把争论中所说的外在自由描绘成风险;相比之下,她自己的家提供了住处和工作,但也受她所定规则的约束。安娜的处境既不能简化为莉迪亚的庇护,也不能简化为德夫林的指控。她确认了双方的约定及其履行情况,而往事则揭示了莉迪亚的权力给她造成了怎样的代价。

遗产与重划的界限

当安娜透露德夫林给她看过的文件时,两人的关系再次受到考验。安娜说,凭借这份文件,克罗斯比小屋里的半数财产归她所有;另一半则属于埃默里·斯泰恩斯。莉迪亚冷淡回应,但德夫林觉得自己看见她眼中闪过惊慌。这一消息改变了两名女性之间眼下的利害关系——安娜不再只是接受莉迪亚提供的住处和帮助,也开始主张自己对与莉迪亚亡夫有关的财富享有法律权利。

安娜说,她打算行使自己的民事权利,寻求法律顾问。莉迪亚称此举是对她善意的恶劣报答,表明她将安娜采取法律行动理解为违背了私人情义。安娜挽住德夫林的手臂作答,并区分了自己所受的善意与她打算报答的事情。这个动作和回答划出了一条界限——在安娜看来,感激莉迪亚的支持,并不意味着她必须放弃追索自己的权利。

因此,她们的关系虽已重新建立,却并未尘埃落定。莉迪亚曾提供实际帮助,也曾请求安娜原谅;安娜承认这两点,却仍选择寻求法律顾问,而不把受恩之情当作服从莉迪亚的理由。她们的关系让关怀、权威、记忆,以及对克罗斯比遗产的不同主张同时并存。道歉和帮助都无法抹去旧日伤害,也不能使安娜当下的选择简单地等同于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