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克与卡弗的旧怨及复仇誓言

弗朗西斯·卡弗与苏永生的关系，既由一段细节始终未予披露的私人过往界定，也由阿肃誓言复仇、杀死卡弗这一点界定。1月14日，他们在霍基蒂卡意外相遇，这段长久以来的恩怨于是从记忆中的威胁变成了眼前的实际问题——阿肃能否接近这个自己多年来一直在想象中的男人，又该如何接近他。

阔别多年后的认出

得知约瑟夫·普里查德的药堂有一批新到的鸦片后，阿肃来到霍基蒂卡。他买了半磅树脂，用手头的金粉付账，起初打算逛逛打捞上岸的货箱，再回卡尼尔淘金营地。然而，在坦克雷德街的街角，他平常的差事突然中断了——他看见一个十余年来未曾遇见、且以为再也不会见到的人。认出对方的突如其来改变了此行的目的。把他带进镇里的购买之事，顿时成了卡弗重现眼前这件事的次要插曲。

卡弗的外貌显然变了。他的脸已毁损，在监狱度过十年后，胸膛和手臂也变得更加壮实、肌肉发达。然而，阿肃凭他的姿势认出了他——肩膀微微佝偻，双手搁在腰间。这个熟悉的动作让变了模样的男人仍然一眼可辨。在这次辨认中，两人的关系并非通过对过往的叙述呈现，而是寄托于一个身体习惯的延续；时间改变了卡弗的身体，却没有改变阿肃认出他的标志。

卡弗把目光转向街道时，阿肃躲到视线之外，靠在杂货店的墙边等着，直到心跳慢下来。他的退避并不表示恩怨已经消退。再次望去时，他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愤怒，比见到卡弗之前的恨意更强烈。隐藏起来与重新注视之间的反差，构成了这次相遇的核心张力——阿肃被自己怨恨的人吸引，却也明白，仅仅认出对方并不意味着接近他就是安全的。

未言明却铭记于心的誓言

后来，阿肃只告诉收留他的阿奎，卡弗是个杀人犯，而他——苏永生——已发誓要取卡弗性命以报复。他没有解释这项指控或誓言背后的过往。他几乎若无其事地说出这份决意，但叙述指出，这种态度是他回避痛苦往事细节的方式。阿奎没有追问；他倾听、点头，并把这番话记在心里。因此，读者接触到的这段关系，是经由刻意保留缺漏的披露呈现的——阿肃意图之坚决十分清楚，促成这份意图的事件却仍未进入叙述。

记忆也让这段恩怨延续下去。近十五年来，阿肃在睡梦中反复想象卡弗；见到真人后，那些想象中的面容便与眼前这个已经改变的人重叠起来。这次相遇不是让他的恨意重新萌生，而是使之更加强烈——怨恨原本就存在，但卡弗的重现让它变得迫切，也更难遏制。阿肃心想，要是自己有手枪，就会立刻从背后射杀卡弗。这股冲动彰显了他复仇之心的强烈；而他手头没有武器，则限制了他当下能够采取的行动。

相遇及其提供的信息

阿肃没有听到卡弗与泰·劳·陶瓦雷之间的完整谈话。根据两人的距离和举止，他认为他们是正在进行交易的相识之人，而不是朋友。他看着卡弗付钱给陶瓦雷，又看见陶瓦雷向他透露消息；卡弗复述了一遍后，两人便分开了。这番交谈让阿肃得知卡弗眼下的目的，却没有向他完整说明那目的究竟是什么。

阿肃没有跟着卡弗前往河口和码头，而是追上陶瓦雷。他询问卡弗想打听什么，并提出给他一枚硬币作为答谢。陶瓦雷告诉他，几个月前，卡弗曾承诺悬赏打听克罗斯比·威尔斯的消息。卡弗返回但尼丁、陶瓦雷前往格雷茅斯后，陶瓦雷遇见了威尔斯，并与他成为密友。他如今知道威尔斯住在威尔斯旧居所在的阿拉胡拉河谷；这位昔日的淘金者已转而建造磨坊。因此，阿肃的打听让他得知卡弗正在寻找谁；但这并不能证明阿肃已经知道卡弗寻找威尔斯的原因。

克制与尚未解决的追寻

阿肃考虑过远远跟着卡弗，随后还是打消了念头。他手无寸铁，又怀疑卡弗可能带着刀或枪，因此判断自己处于劣势时与卡弗对峙并不明智。于是，他转而跟着陶瓦雷；陶瓦雷买了钓线和硬面包，正准备回阿拉胡拉河谷去设捕鸟陷阱。这个选择让阿肃把注意力从立即追赶转向搜集消息，却没有消除他复仇的打算。

这次相遇也揭示了实践誓言时会遇到的障碍。1月14日夜间，卡弗与克罗斯比·威尔斯会面后，「戈德斯比德号」起锚离港，尽管阿肃过了好几天才得知此事。他仍留在卡尼尔，盘算如何悄悄弄到一把手枪并学会使用。但他已把所有金粉都花在从普里查德处买来的鸦片上，身无分文；向同伴借钱只是他考虑过的一种可能。在他来得及按计划行动前，他听说安娜·韦瑟雷尔企图结束自己的生命。他深感忧虑，怀疑这消息是否属实，并猜想普里查德最近运来的鸦片可能遭人下毒。第二天早晨，他回到霍基蒂卡，想与普里查德的货运代理托马斯·巴尔弗面谈。这一转折打断了他为复仇所作的眼前准备，使卡弗与阿肃之间的冲突在所述事件中仍未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