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博林1534年流产
国王的诅咒安妮·博林1534年的流产被描写为一场私人丧亲之痛,而都铎王朝宫廷对男性继承人的要求令其在政治上充满危险。孩子夭折后,亨利八世拒绝承认此事,而安妮则不得不表现出王后理应有的健康与生育希望。通过玛格丽特·波尔的叙述,这一事件揭示了王朝焦虑如何渗入私人悲痛,也显示国王偏好的说法如何左右他人能够说些什么。
王位继承与妊娠的利害关系
流产发生之时,宫廷仍一贯期待王后通过生育确保王朝延续。此前,玛格丽特曾设想,若凯瑟琳·阿拉贡生下一名儿子,宫廷局势将如何改变——这样的继承人会巩固凯瑟琳的地位,并使那些争夺亨利宠爱的女子黯然失色。因此,人们对王室妊娠寄予的希望,从来不只是家事。它承载着王位继承的希望、王后地位的保障,以及统治王室延续下去的前景。
这种期待影响了玛格丽特对安妮丧子的反应。安妮是她的敌人,而这个孩子本可能巩固安妮的地位,但玛格丽特感到的却是悲伤,而非欣喜。她曾多次传报王室婴儿夭折的消息,也明白一个曾被笃信的未来突然消逝会带来怎样的痛苦。她的同情并没有消除两人之间的政治冲突;相反,这表明宫廷的争斗并不能让丧失本身变得不再真实。玛格丽特的反应也将孩子与围绕其出生的斗争区分开来——无论孩子的父母是谁,她都为这个无辜的生命祈祷。
消息与亨利八世的反应
玛格丽特之子蒙塔古亲自将消息带给玛格丽特。他的神情显然表明,他原以为这消息不会对她的家族不利,但他带来的事实改变了气氛——安妮失去了孩子。玛格丽特问孩子是不是男孩,以及国王听闻此事后有何反应;叙述并未说明孩子的性别。蒙塔古描述,亨利悲愤交加。他回到自己的房间,整夜哭泣、发怒,次日早晨洗漱穿戴后走出来,却对发生的事情只字不提。
宫廷早已投入大量财物,为王子出生作好准备。埃尔特姆宫的安妮居所经过改建,增设餐室和预备给孩子使用的私人房间;摇篮已经制成,房间也已粉饰一新。这些准备使随后发生的否认显得格外鲜明——这并非未经证实的传闻或私下的担忧,而是一件宫廷内廷已经明显围绕其作出安排的事。然而,亨利的表现却仿佛从未有过这个孩子,宫廷也随之适应了他的沉默。
安妮被迫作出的表象与宫廷的沉默
蒙塔古告诉玛格丽特,宫廷中无人敢表示同情,或反驳国王的说法。即使是亨利的老友查尔斯·布兰登,以及经常与他交谈的托马斯·克伦威尔,也都保持沉默。因此,这次流产还带来了另一重后果——它表明,国王拒绝承认某件事,便能决定宫廷公开承认的现实。国王身边的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无法安全地把所知说出口。
安妮也不得不生活在这种强加于她的虚构之中。她必须表现得快乐而健康,蒙塔古形容她看起来活泼、善于交际,也颇具魅力。玛格丽特明白,这种表现并不说明安妮已经恢复,而是她承受的一种要求——如果她显得不能生育,亨利或许就会认定她有缺陷。因此,隐瞒又加重了私人丧失带来的痛苦。安妮必须表现得仍有生育能力、心境安然,而宫廷则佯作没有发生过任何需要承认的丧亲之痛。
诅咒与丧失的意义
玛格丽特借助反复出现的都铎王室血脉遭诅咒这一观念来理解这次流产。就在当时,她将没有都铎王朝男婴一事,看作预言再次应验;据说,金雀花王朝的王后及其母亲曾将这项预言降于该王朝。这是玛格丽特个人的理解,并不能证明这次丧失具有超自然成因。其意义在于,预言为王朝的不确定性提供了一种说法——一次妊娠未能产下孩子,因而被纳入一个更长的故事之中,尽管国王大权在握,都铎王朝的继承仍显得岌岌可危。
这一事件也预示了后来的一幕——亨利为儿子亨利·菲茨罗伊之死悲痛时,曾问玛格丽特,他和他的家族是否遭到了诅咒。后来的场景并未确立这两次丧失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但它再次呈现了同一种张力——国王的肉身也会脆弱,而他又被期待确保政治上的延续。在流产这一事件中,王子出生的种种准备与宫廷随后否认孩子曾经存在的做法形成对照,使这种张力显露出来。这次丧失之所以重要,不仅因为它终结了一次妊娠,还因为国王的反应把悲痛变成了服从的考验,并使沉默成了王位继承机制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