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西摩之死
国王的诅咒简·西摩在爱德华王子出生仅两周后便去世;爱德华王子正是亨利八世长期期盼的儿子。按照玛格丽特·波尔的记述,王后的死既是私人丧失,也是王朝的转折点——新生继承人受到严密保护,国王的悲痛很快让位于筹划再度成婚,而为简·西摩灵魂祈祷的请求,则使比舍姆修道院重新交由玛格丽特掌管。
出生与死亡
事情紧接着发生,情势鲜明。来自汉普顿宫殿的消息首先让玛格丽特放心,得知婴儿安好且健康成长。玛丽·都铎在他的洗礼仪式上抱着他;他的存活似乎使继承问题有了新的前景——若他活下来,便会成为都铎王朝的继承人,而玛丽不会成为女王。然而,玛格丽特曾亲眼见过阿拉贡的凯瑟琳屡次妊娠失子,深知新生儿健康并不意味着未来必能成为国王。
随后,医生再次被召回汉普顿宫殿,这次不是为了婴儿,而是为了简·西摩。她在分娩后患病,当晚便去世,距生下儿子仅两周。玛格丽特的记述没有描写一段漫长的病势衰退;关于婴儿的令人安心的消息,突然转为母亲病危的消息,使这场丧失显得猝不及防。人们对健康继承人的期盼与王后的脆弱,发生在同一段短暂时日之中。
国王的悲痛及其转变
传到玛格丽特耳中的消息称,亨利八世因孩子的母亲、也是他认为自己唯一真正爱过的女人去世而悲痛欲绝。据她所言,宫廷把简·西摩视为无可匹敌、完美无瑕的女人,称她是唯一真正的妻子。玛格丽特对此较为怀疑——她暗示,简·西摩是在死后才成了完美的形象,因为这个理想化的形象属于悲痛的国王,而不是任何一个活着的女人。简·西摩本人,与亨利八世想象中完美的妻子之间的差异,成为身后余波的一部分。
不过,这一形象很快便被国王的下一个要求取代。玛格丽特称,简·西摩去世不到一个月,亨利八世就开始寻找新娘,考虑迎娶法国或西班牙的公主。他曾邀请法国公主前往加来,好让自己从中挑选。这个请求冒犯了法国人;没有公主愿意成为第四位王后,嫁给一位与妻子接连去世相关联的国王。玛格丽特将这份急切与亨利八世始终未能认清自身处境已发生多大变化并置起来——他年事渐高,日渐发福,而且已成为教宗的死敌。他当时的悲痛确实真切,但这并未阻止他迅速转向再度成婚。
比舍姆修道院改为祈祷堂
简·西摩之死也带来了一项引人注目的例外,使宗教院舍得以免遭关闭。亨利八世召玛格丽特的儿子、玛格丽特之子蒙塔古到汉普顿宫殿的小教堂见他。国王在小教堂上方的王室看台上祈祷简·西摩的灵魂;从那里可以望见祭坛。他提出恢复比舍姆修道院,将其改为供奉简·西摩的祈祷堂。蒙塔古将此事带给玛格丽特,成为王后去世带来的一项意外结果。
这项决定尤其重要,因为托马斯·克伦威尔曾任命一位院长关闭比舍姆修道院。玛格丽特认为,修道院复归不只是对她家族的恩惠,也意味着恢复一个举行天主教礼拜与祈祷的场所。她想象着小教堂重新开放,修士们吟唱平咏,圣体在圣体光座中展示,烛光照亮祭坛。她的希望规模不大,却意义深远——在亨利八世下令关闭全国各地的宗教院舍之际,比舍姆仍可再次成为祈祷和接待访客之所。国王要求为简·西摩设立祈祷堂,因而恢复了一处曾被他自己的政府关闭的场所。
宫廷余波
1537年圣诞节,玛格丽特与蒙塔古带着她的孙子哈里·波尔前往格林威治宫,向亨利八世呈献礼物。宫廷仍在为简·西摩服丧;这场庆祝比玛格丽特记忆中的任何一个圣诞节都更为低调。亨利八世收下礼物,并准许玛格丽特去育婴室探望爱德华王子。孩子看起来很健壮,但育婴室门口的卫兵显示出国王保护他的焦虑——进门须有书面许可,任何人都不能擅自进入,即便是公爵也不例外。
看过王子后,玛格丽特探望了玛丽·都铎。她脸色苍白,饮食也不正常。她说,简·西摩的死使她极为悲痛和震惊,以至于有一段时间她对自己的信仰产生怀疑,无法理解上帝为何要带走王后。玛格丽特安慰她,说简·西摩已与上帝同在;比舍姆的小教堂将为王后的灵魂举行弥撒。由此,简·西摩之死带来的悲痛并未随着国王公开的哀悼结束,而是持续影响着玛丽的精神困扰,也使玛格丽特恢复的小教堂继续承担纪念简·西摩的作用。
意义
简·西摩之死揭示了王朝对继承人的公开需求,与承担延续王朝重任者的脆弱之间的张力。爱德华的出生似乎满足了亨利八世对王朝延续的期盼,但简·西摩在孩子出生尚未满两周时便去世。继承人在戒备森严的保护下存活,而国王则迅速从丧妻之痛转向再度成婚。按照玛格丽特的叙述,这一事件并未消除继承问题的不确定性;相反,它使这种不确定性更加突出,因为一个脆弱的婴儿成了王室希望的中心。
事后的发展也使一场私人丧亡成为备受争议的宗教遗产。亨利八世希望为简·西摩的灵魂确保祈祷,一度扭转了比舍姆修道院遭关闭的命运。玛格丽特的记述将这些结果并置,却没有把它们视为同等之事——一位王后离世,一位继承人仍受严密看护,而一处关闭的宗教院舍获准重新成为闪耀着祈祷之光的场所。简·西摩之死既成为王朝脆弱处境暴露的时刻,也带来有限恢复玛格丽特家族一直维护的信仰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