盟军占领德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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盟军占领德国的背景下,汉斯·赖特从躲藏在森林里的逃兵,转变为战俘,后来又成为留在科隆的平民。占领时期的营地、文书手续和重建工作,为战后生活提供了实际的框架;德国战俘之间的谈话,则流露出他们对盟军、苏联人以及国家未来的迷茫。

投降与拘禁

在接连经历战败之后,赖特回到了德国。1945年5月,二十五岁的他在森林里躲藏了两个月后,向美国士兵投降。他被关押在安斯巴赫城外的战俘营,在那里隔了许多天才第一次洗澡,并觉得食物不错。叙述通过投降和获得基本照料这些具体事情,标示出他逃亡生涯的结束,却没有把拘禁描写成回归毫无波折的平民生活。 战俘营以隔离和检查为组织原则。一半战俘睡在由黑人美国士兵搭建的营房里,其他人则睡在大帐篷里。访客每隔一天检查一次战俘的证件;最初,他们在室外的一张桌子旁检查,战俘依次排队经过。后来,黑人士兵在德国人的协助下,设立了一间有三个房间的专用营房进行检查,队伍也移到了那里。这些程序让占领以日常行政管理的形式显现出来——战俘奉命经过一套登记并分类的制度。 赖特在那里谁也不认识。他以前在第79师和第303师的战友,有的已经阵亡,有的被俄国人俘虏,还有的当了逃兵。他离开部队时,师里的残部正处于混乱之中,向比尔森移动。因此,他在安斯巴赫的孤立,既源于军事关系的瓦解,也与他自己选择避开他人有关。

营地生活与未定的未来

战俘们的日子既有强制性的日常安排,也充满种种猜测。有些德国士兵在下午唱歌,黑人美国看守在各自岗位上看着他们;由于看守似乎听不懂歌词,歌声一直持续到熄灯。其他战俘则手挽着手散步,讨论不同寻常的话题。营地里没有关于战争结束后会发生什么的定论——战俘们猜测苏联与盟军之间可能爆发敌对行动,争论希特勒死亡的情况,谈论饥饿,并寄望另一季土豆丰收能使德国免遭灾难。 这些谈话让未来悬而未决。战争的结束没有带来对战败的共同理解,也没有让人们确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相反,政治传闻、对食物的实际忧虑和日常习惯,都在营地受控的边界内并存。小说通过战俘们的谈话呈现战后的不确定性,而非以权威的历史概述来给出定论。

赖特在科隆

离开营地后,赖特留在了科隆。起初,他花了几天设法买到回村的火车票。之后,他找到一份酒吧看门人的工作,酒吧为美国和英国士兵提供服务,他们给的小费使这份工作有了收入。他还替他们办些小事,例如寻找公寓、为他们介绍女性,或替他们联系黑市商贩。这些与占领军的往来,成了他留在城里的实际途径之一。 战后科隆的破坏和物资短缺影响了他的日常生活。赖特和另一个男人偶尔替市里清理瓦砾,或出售他们在瓦砾下找到的物品;天气好的时候,另一个男人会去乡下,把赖特独自留在地下室一两个星期。白天,赖特写作和阅读。写作只需要笔记本和铅笔;阅读则比较困难,因为公共图书馆仍然关闭,少数书店往往还会流动经营,书价也高得惊人。尽管如此,他还是读书,有时抬头一看,会发现周围也有其他人在读书。人们沉浸于书本的景象与为食物和住所奔波的处境并置,却没有暗示文化生活已经像从前一样恢复。

占领作为过渡

占领时期呈现为一段未定的间隔,军事拘押逐渐让位于临时拼凑的平民生存。赖特从藏身森林,转入按秩序接受检查的营地,随后又开始清理瓦砾,并靠为盟军士兵服务谋生。每个环境都改变了他行动的条件,却都没有让他顺利回家——他起初试图离开科隆,后来因为在当地找到工作而留下。 在这一过程中,战后背景也成为赖特作家生涯的一个过渡阶段。在科隆,即使书籍难以取得,他仍能用极少的材料写作。因此,占领时期不仅是政治背景,也是他继续文学实践的物质条件——身处受损的建筑、有限的资源和被外国军队占领的城市,笔记本和铅笔仍然触手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