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特反复出现自杀意念
2666自杀意念是汉斯·赖特战时生活中持续存在、却大多隐于私下的状态,使战场上的英勇表现显得比勇气更令人不安。回家探亲期间,他觉得生活已失去意义,并考虑自杀,却没有作出决定;后来在克里米亚前线,他一再冒着生命危险,因为希望自己被杀。战时宿命感塑造了他的想法,但叙述清楚表明,他面对的危险并非全由战斗强加——有时,他主动寻求危险。
休假期间的形成
驻扎罗马尼亚期间,赖特两次获准休假探望父母。他在多石的岸边消磨时光,也漫步乡间,常常走到冯·祖姆佩男爵日渐衰败的庄园;老猎场看守只是耸耸肩,对战争或不在场的男爵夫人都说不出什么明白的话。他也常与十岁的妹妹洛特长时间相处;洛特十分崇拜他。她的深情让他发笑,却也加深了他的悲伤。
在父母家中躺在床上,听着他们入睡时,赖特被万事皆无意义的想法压倒。他谨慎地不作决定,部分原因是他认为自己最终会被枪毙。他对自杀的思量与战争环境纠缠在一起——他想象人们为了图方便而拖延自杀,把命运交给别人,等待看似不可避免之事发生。叙述者指出,赖特不知道事实上自杀率在战时最高。因此,他的想法并非源于一套确定的理论,而是一名年轻士兵对死亡、恐惧和未来尚不完整的理解。
在战斗中寻求死亡
休假期间,赖特也曾在柏林四处寻找雨果·哈尔德,却没有找到。可是返回前线后,他寻求摆脱痛苦的方式变了。在佩列科普附近的村庄里,他帮忙清理尸体,并命令老人、妇女和儿童留在室内。有时他感到眩晕,看见布满光点的黑暗雾霭。另一些时候,他不作防备便冲入攻击行动。战友们将这种举动视为大胆和勇敢;叙述则给出了更私密的解释——他希望一颗子弹能让自己的心获得平静。
赖特与威尔克的谈话,明确呈现了绝望与士兵行为规范之间的冲突。威尔克开玩笑说,好基督徒会手淫,却不会自杀。入睡前,赖特思索这笑话是否藏着某种真相。这番思索并未化解他的危机——叙述随即指出,他的决心没有改变。
一再置身死亡之中
在乔尔诺莫尔斯克周边的战斗中,赖特至少三次冒着生命危险。在基洛夫斯克附近的一处砖砌防御工事前,连队没有迫击炮弹,便征召志愿者冲击阵地。赖特第一个挺身而出。工事里开火,其他人倒下或迟疑时,他仍继续奔跑,子弹从他身边掠过。沃斯把他拉倒,但赖特后来又起身朝阵地射击,直到另一侧的士兵用手榴弹将其摧毁。这一事件具体展现了他直面眼前危险的意愿——他不只是接受战斗的风险,还主动冲向危险。
赖特在进攻乔尔诺莫尔斯克时继续置身险境。第一次攻击被击退后,赖特所在的营在下一波攻势中前进,师属炮兵则以苏军机枪阵地为目标。赖特认为自己会死,而附近的海洋又加深了这种预感。士兵们穿过一片田地和一座花园,一名老人从一扇小窗里看着他们;接着,他们杀死五名拖着一门野战炮的苏联士兵,继续向前。在这一场景中,死亡的预期并非抽象念头——它伴随着赖特穿越一处具体战场,即使进攻仍推动着他前行。
这种模式的意义与局限
反复出现的自杀意念,使赖特广受赞誉的战场表现与他私下的目的形成令人不安的对照。他赢得了勇敢的名声,但叙述表明,他表面上无所畏惧,至少有一部分源于求死的愿望。威尔克的话语短暂地打断了这种冲动,因为它让自杀成为交谈的话题,但赖特在这番交谈后仍未改变决心。勇敢与自我置险之间的界线始终不稳定——同一行动既可以服务于军事目标,也可以表达个人求死的愿望。
现有情节证明了这种意念反复出现且持续存在,却没有显示最终结果。赖特并未在这些情节中自杀;相反,他一再把自己置于可能被杀的境地,并继续战斗。这种模式将家庭生活的亲密场景——洛特的爱意令他的悲伤加深——与前线的公共暴力联系起来;在那里,危险成了可能的解脱之道。战争提供了面临风险的环境与方式,而赖特的想法则赋予这种风险私密的自我毁灭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