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粹统治下的德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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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粹统治下的德国是《2666》的历史背景,而不是一个自成一体的情节段落——它塑造了战时一代人的记忆,以及围绕阿奇姆博尔迪形成的联想;后来的角色则通过明确置于具体情境中的比较,提及其他政权与机构。小说将历史记忆与一系列问题联系起来——谁能得到承认,谁的苦难能够被看见,以及权威如何以改变后的形式延续。

历史记忆与作家一代

施瓦本人的文化推广者回忆阿奇姆博尔迪在弗里斯兰一座小镇朗读的情景,将两人置于战后时期。阿奇姆博尔迪约二十九或三十岁,是一名境况窘迫的作家,口袋里装着一本小小的、磨损的首部小说,身穿黑色皮夹克。施瓦本人尤其清楚地记得那件夹克,并说它让他想起盖世太保一些军官穿的夹克。这种联想属于他对衣着与那个时代的记忆;文中并未说阿奇姆博尔迪是盖世太保军官。

小说还将施瓦本人置于阿奇姆博尔迪身旁,作为一个怪诞的镜像人物。两人都是希特勒统治下恐怖与野蛮年代的青年,都是第二次世界大战老兵,都是作家;相遇时,两人也都贫困潦倒、漂泊无依。但他们的境况并不相同——阿奇姆博尔迪以作家身份来到小镇,已经出版了一部小说,另有一部正在创作;施瓦本人则在一个据评论家看来并不重视文化的小镇担任文化推广者。这种平行关系使他们的相遇成为两段受创的战后人生之间的交会,而非对两人身份的等同。

战争在公共认可中的余波

几十年后,评论家得知阿奇姆博尔迪或许是诺贝尔奖候选人。他们讨论的一种可能是——他作为仍在逃亡的第二次世界大战逃兵,其身份或许会在欧洲处于动荡之际,使他成为欧洲过去的提醒。这一猜测将文学荣誉的可能性与历史记忆联系起来,但它始终只是评论家的解读——他们不知道阿奇姆博尔迪为何去了墨西哥,也不知道他是否在逃亡。

同一场谈话也显示,他们掌握的可靠信息少之又少。他们考虑过游客之旅、可能正在创作的小说以及老年痴呆症等说法,随后搁置这些猜测,转而留意埃尔·塞尔多所说的话。因此,阿奇姆博尔迪的战时经历既构成他人想象他的公共框架,也构成他们理解他当下行为时的一处空白。

不同政治情境之间的比较

谈及自己1974年在阿根廷的生活时,奥斯卡·阿马尔菲塔诺解释说,智利政变迫使他流亡。他将流亡描述为一种能够帮助废除通常被视为命运之物的迁移。这番讲述将拉丁美洲后来发生的政治断裂与小说中的欧洲战争记忆并置,同时保留了两者之间的差异——阿马尔菲塔诺谈的是迫使自己离乡的处境,并未声称政变与纳粹统治是同一事件。

阿马尔菲塔诺对一本署名基拉潘的书所作的思考,进一步凸显小说对写作与政治权威相互纠缠的关注。他设想作者可能是某位军事情报上校的办事员,或是一名自以为是知识分子的将军的助手,继而思索基拉潘及与其相关的机构是否可能都是虚构的。在这种刻意保持猜测性的解读中,智利的政治风格与派别仿佛在文字中汇聚。这个段落呈现了对官方文化权威如何形成的疑虑;它并未证实基拉潘是皮诺切特的实际代理人。

暴力、可见性与类比的限度

一段关于犯罪与社会认可的历史论述,区分了社会会记录的暴力与社会置之不理的暴力。讲述者将巴黎公社期间的死亡、被船运走的奴隶的死亡,与那些广泛见诸报道的谋杀案作比较。在他的论述中,被排除在获得社会认可的人群之外的受害者,不太可能通过公共语言变得清晰可见;而特定的、针对社会认可者的谋杀,则可能在报纸上引发关注,并流传数代。这一观点延伸了小说对记忆政治的关注,却没有将所有历史暴力都归结为纳粹统治。

其他场景呈现了压迫性的环境与危险意象,但并未将它们说成纳粹政权的延续。瓜达卢佩·隆卡尔称,圣特雷莎监狱仿佛活着一般;她提出需要有人陪伴时,这一意象传达了她的恐惧。与此同时,奥斯卡·费特经过一栋令人不安的房子,屋内的家具在他眼中似乎有片刻仿佛活了过来。这些场景加深了小说中反复出现的制度性与感知层面的不安氛围;现有文本依据并未将其中任何一个场景塑造成纳粹德国的直接历史寓言。

叙事意义

小说对纳粹统治的呈现,经由记忆、类比与不确定的解读加以中介,而非采用单一的回顾性叙述。施瓦本人记忆中的夹克、评论家对阿奇姆博尔迪战时身份的解读、阿马尔菲塔诺对流亡的解释,以及关于哪些人的死亡会进入公众视野的历史思考,分别将过去置于不同框架之中。它们共同显示,政治暴力如何通过幸存者、公共叙事以及注意力分配的不均衡进入后世生活,同时也拒绝将彼此不同的政权与历史事件简单等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