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托·斯科尔兹内抵达马德里
加西亚医生的病人奥托·斯科尔兹内于1951年1月12日抵达马德里。这名前党卫队军官的到来,清楚展现了战后西班牙如何将一名遭通缉的逃亡者变成公众人物、商人和逃亡网络的受益者。埃菲通讯社将他的抵达报道得仿佛电影明星驾临;几个月内,西班牙政府便以他的真名为他签发特别护照。这一事件并非简单地结束藏匿、重返社会,而是从使用化名和秘密活动转向获得官方接纳;其背后是逃亡路线与冷战盘算。
抵达与公开报道
1951年1月12日,埃菲通讯社宣布,斯科尔兹内搭乘从斯图加特起飞的定期客运航班抵达马德里。这则消息促使外交部向佛朗哥政权派驻新成立的德意志联邦共和国的代表安东尼奥·玛丽亚·阿吉雷·伊·贡萨洛询问这名新来者的情况。阿吉雷答复说,斯科尔兹内持普通签证入境西班牙;签证是为一项在马德里创办工程公司的计划而签发,该计划得到一家未具名西班牙工业银行的支持。他指出,海尔马·沙赫特和冯·芬肯施泰因伯爵夫人都是支持者,随后又声称斯科尔兹内统率着一支二十万人的私人军队,只要他一声令下,便随时准备开赴西班牙。这一说法令人震惊。
这番叙述刻意将可核实的信息与幻想混杂在一起。斯科尔兹内确实有商业计划,沙赫特和伯爵夫人也确实属于他的交际圈;所谓庞大的私人军队,则属于围绕他形成的神话。小说将这份报道呈现为构筑持久传奇的素材之一。这一区别十分重要——能够随时召集一支军队的指挥官这一公众形象,掩盖了他受到庇护并发迹的具体途径——签证、商业关系、官方默许,以及安排逃亡的网络。
从逃亡到马德里的家
抵达马德里之前,他曾使用不同身份辗转各地。1948年,斯科尔兹内恢复自由后,在三名假扮盟军军官者的帮助下逃出达姆施塔特监狱。他藏身于巴伐利亚一座农庄;农庄属于伊尔泽·吕特耶,即冯·芬肯施泰因伯爵夫人,他随后与她发展出一段恋情。1950年2月,一家法国报纸刊登了他在巴黎与另一名女子同框的照片。由此引发的丑闻迫使他逃离巴黎。同年稍晚,西班牙驻法兰克福领事馆向一名叫罗尔夫·施泰因鲍尔的德国公民签发签证;此前,已有目击者以这一身份认出他曾在马德里出现。
这些化名并非抵达后便告终的伪装。1950年2月在弗赖堡签发的一份德国身份证件上,他的名字是汉斯-鲁道夫·弗雷;证件上的照片却显示,此人与巴黎照片中的男子是同一人,他戴着眼镜、染成金发,以掩饰脸上的伤疤。一名法马航空公司飞行员在马德里飞往布宜诺斯艾利斯的航班上认出他;该飞行员的证词表明,这段时期他的行程也曾延伸至阿根廷。在德国、西班牙和阿根廷之间,这名逃亡者走出一条三角路线,巴黎只是短暂绕行;斯科尔兹内后来声称自己与艾薇塔有过性关系,小说将之视为对一段其余部分可信的行程所作的不可信夸饰。
斯科尔兹内与吕特耶在马德里团聚时,她已在埃尔维索买下一栋带花园的别墅。此后直到他去世,这里一直是两人的家。与第二任妻子离婚后,斯科尔兹内和吕特耶重聚;两人都已历经多次离婚,但他们于1954年在马德里举行天主教婚礼,这是他们唯一可行的婚姻形式。因此,逃亡者抵达西班牙并非短暂停留,而是开启了安定的家庭生活,并以此为基地建立公开事业。
官方庇护与商业成功
1951年5月18日,也就是抵达仅几个月后,斯科尔兹内便取得一本特别类别护照。护照记载了他的真实姓名奥托·斯科尔兹内、真实出生日期1908年6月12日,以及出生地维也纳,同时将他注明为无国籍者。职业一栏写着工程师,护照还列出他不久后创办的公司的地址。这份官方证件与公司文件中出现的罗尔夫·O.S.施泰因鲍尔这一姓名形成对照,显示西班牙的环境如何公开接纳他彼此重叠的身份——这种矛盾既未妨碍他取得护照,也未阻止他成功经商。
沙赫特的支持,以及斯科尔兹内担任德国大型钢铁公司的中间人,共同助他获得丰厚收益。他的公司也从大量公共工程合同中获益。为解释签证而提出的工程创业计划,因此不只是幌子——它为他在西班牙居留提供了看似正当的框架,也为他积累财富打开道路。叙事将他的商业崛起与逃亡者身份并置,揭示了在战后西班牙,与纳粹权力相连的过往如何轻易转化为商业影响力。
逃亡网络与阿根廷路线
斯科尔兹内的到来属于一个为前纳粹分子及合作者提供援助的更大体系。1947年,他被关押在达豪时,便在波兰警卫的串通下组织越狱。不久后,他创立蜘蛛组织,帮助逃亡者抵达意大利;在那里,梵蒂冈两名高级教士——奥地利纳粹分子阿洛伊斯·胡达尔和克罗地亚乌斯塔沙成员克鲁诺斯拉夫·德拉甘诺维奇——协助他们继续逃往南美洲。小说并未把声名显赫的奥德萨组织当作已获证实的组织——书中说,当代学者否认存在一个无所不能的前党卫队成员协会。相反,小说将斯科尔兹内与有迹可循的逃亡活动联系起来,其中包括蜘蛛组织。
与梵蒂冈有关的路线并非唯一的网络,也不是书中描写的效率最高者。克拉拉·施陶费尔在马德里领导一个规模和效率均与之匹敌的组织;两个网络彼此合作,并共同享用阿根廷给予受其庇护的逃亡者的款待。小说将它们共同取得的成就视为现实世界中最接近虚构奥德萨组织的对应物——这是一个有效运作的体系,依赖跨国合作,其逍遥法外的状态一直持续到1955年军事政变推翻胡安·庇隆为止。
选择阿根廷作为目的地,同样出于政治考量。曼努埃尔·阿罗约·贝尼特斯获告知,施陶费尔网络通往阿根廷的路线可靠,并非那些关于用潜艇运送帝国黄金的荒诞故事之一。中央情报局、萨尔·伯恩斯坦和梅格·威廉斯都认为,南美洲是逃亡者为躲避国际法庭而寄望抵达的目的地。庇隆统治下的阿根廷无视封锁,向西班牙派遣满载谷物和冷冻肉类的船只;施陶费尔的关系网,以及她为逃亡者取得的西班牙证件,都有助于他们继续逃亡。书中将相关证据描述为重要线索,而非证明;情节坚持这一界限,使怀疑、推断与既定事实彼此分明。
传奇、野心与计划的局限
斯科尔兹内认为,西班牙是建立一个全球性反共组织的理想总部。20世纪50年代,他推动成立查理五世军团计划,打算以西班牙法西斯分子和德国国家社会主义者组建一支力量,为第三次世界大战待命。计划始终未能实现。尽管如此,他仍继续舒适地生活在西班牙,赚钱并出版回忆录,塑造自己作为传奇英雄的形象。他真正的影响力并非阿吉雷信中那支虚构的二十万人军队,而是官方容忍其居留、商业渠道、逃亡网络关系,以及他主动不断扩大的声誉共同形成的结果。
斯科尔兹内于1975年7月7日在马德里去世,比其庇护者佛朗西斯科·佛朗哥去世早四个月;佛朗哥政权曾为他提供住所和发迹的空间。他的故事将其传奇所引发的问题延伸至死后——网上传言声称,他的死是假造的,后来他曾在美国当木匠、从柏林救出阿道夫·希特勒,还杀害了尼古拉·特斯拉。这些说法被呈现为荒诞的捏造,而非历史。这些离奇传言最终强化了1951年抵达一事所确立的对照——无所不能的逃亡者神话不断滋长,而更具影响的现实,却在于那些平常机制——证件、商业、外交庇护与国际路线——正是它们使他得以在西班牙公开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