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德里安·加利亚多遭杀害

加西亚医生的病人

阿德里安·加利亚多遭到杀害,凶手是吉列尔莫·加西亚·梅迪纳;曼努埃尔·阿罗约·贝尼特斯冒用的正是死者的身份。1949年12月29日,这起杀人案发生在马德里的一间办公室,目的是防止加利亚多揭穿曼努埃尔的骗局,却也使一名矢志救人的医生吉列尔莫跨越界线,蓄意策划并实施暴力。场景经过精心安排,而后又在噩梦中重现,使这起谋杀既成为保护他人的行为,也成为一道无法被其眼前目的所约束的创伤。

起因与利害关系

四年多来,加利亚多一直下落不明,人们推定他已经死亡。在他缺席期间,曼努埃尔冒用加利亚多的身份离开西班牙,并渗透进一个帮助纳粹逃犯逃往阿根廷的网络。只要真正的加利亚多仍未现身,这个骗局便能维持下去。如果他还活着的消息在布宜诺斯艾利斯传开,曼努埃尔就会身陷致命危险;与这项行动有关的伯恩斯坦委员会及其他人也会受到牵连。吉列尔莫理解到的并非抽象的风险,而是对朋友以及与他们的事业紧密相连的生命和希望的直接威胁。

加利亚多出现在马德里时,吉列尔莫已经认定他必须死。后来他回忆说,加利亚多在他眼里已经不再像一个人,而成了一个只有他才能除掉的威胁。然而,吉列尔莫并未把自己说成复仇者或执法者。他将这一决定描述为一个普通人保护自己所爱的一切的行为,同时也承认,正是在那一刻,他开始能够像一名士兵那样思考和行动。

会面与提议

吉列尔莫像筹划一场行动一样安排了这起谋杀。在西班牙欧洲贸易公司的办公室里,他布置房间,让加利亚多背对书桌坐下,而武器就藏在桌旁。他从三个银行账户中各提取了十五万比塞塔,并把钱放进公文包。他提出付款,是为了换取加利亚多的沉默——立即支付十五万比塞塔,如果他遵守约定,一年后再付同样数额。交谈期间,吉列尔莫还提出另一个选择——只要加利亚多离开西班牙、前往阿根廷以外的任何国家,就立即给他三十万比塞塔。

吉列尔莫把这笔钱说成慷慨的和解金,并解释说,组织一直秉持诚信行事,因为他们以为加利亚多已经死了。加利亚多接受了事情的基本经过,但清楚其中的危险——吉列尔莫的朋友势力强大,而他若通过法律途径夺回自己的身份,可能会送命。然而,这项提议并非真正的安全出路。吉列尔莫明白,放加利亚多离开,并不能阻止他日后前往布宜诺斯艾利斯,也不能阻止他返回西班牙再次威胁他们。这场谈判只是一个分散他注意力的手段,也能降低曾是职业拳击手的加利亚多进行反抗的可能。

杀人

加利亚多数钱时,吉列尔莫用办公室电话假装拨打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号码,然后等到加利亚多将钱从公文包里拿出来。他脱下外套,从藏匿处取出鲁格手枪,戴上橡胶手套。手套让他想起手术前的准备——吉列尔莫后来表示,手套的触感使他希望自己在进入手术室前能够先洗手。他悄无声息地走近加利亚多,拔出手枪,将枪口抵在他的颈部左侧颈动脉处,并在加利亚多转身之前开了枪。

枪声比吉列尔莫预想的更响。加利亚多仍坐在椅子上,头靠着吉列尔莫的腹部,血浸透了吉列尔莫的衬衫。他按住尸体不让它动,等待是否有人从走廊走来。没有人前来查看。随后,他把钱挪到一旁,将加利亚多的头放到玻璃桌面上,然后走进狭小的盥洗室。他用冷水和肥皂洗净赤裸的上身、手臂和脸,换上带来的干净衬衫,再回到办公室。他的双手抖得厉害,连点燃一支烟都很困难;将近十五分钟后,他才重新能够依靠自己的双手。

掩盖与事后情形

双手平稳之后,吉列尔莫迅速行动,抹去杀人的痕迹。他拆开鲁格手枪,把它放回箱子里,将钱重新收进公文包,并拧干浸满鲜血的衬衫。衬衫虽然又恢复了白色,正面仍留有一道粉红色的污渍;他把衬衫摊在浴缸边缘,让水滴干。他把椅子放回桌旁,让加利亚多仍坐在那里,仿佛睡着了一样,随后用办公室电话打到慕尼黑,告诉罗尔夫事情已经办妥。房间里寻常的整齐——椅子归位、武器收好、钱款收齐——与尸体和染血的衬衫并置,显露出这项决定所带来的实际后果,而吉列尔莫曾试图让自己觉得,这一切就像一次外科手术。

杀人

阿德里安数钞票时,吉列尔莫用办公室电话假装拨打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号码,然后等到阿德里安将钱从公文包里拿出来。他脱下外套,从藏匿处取出鲁格手枪,戴上橡胶手套。手套的触感让他想起手术前的准备——他希望自己在进入手术室前能够先洗手。他悄无声息地走近阿德里安,将手枪抵在他的颈部左侧颈动脉处,并在他转身之前开了枪。

枪声比吉列尔莫预想的更响。阿德里安仍坐在椅子上,头靠着吉列尔莫的腹部,血浸透了吉列尔莫的衬衫。吉列尔莫按住尸体不让它动,等待走廊里响起脚步声;没有人前来查看。他把钱挪到一旁,将阿德里安的头放到玻璃桌面上,然后走进小盥洗室。他在那里用冷水和肥皂洗净赤裸的上身、手臂和脸,换上带来的干净衬衫,再回到办公室。他的双手抖得厉害,点烟也十分费力。将近十五分钟后,他的双手才平稳到足以让他继续行动。

弃尸与独裁统治的文书程序

这起杀人案的后续并未止于吉列尔莫的办公室,而是延伸到一个能让尸体在行政记录中消失的体系。一名警察督察安排在没有进行通常的尸检、也不必等待的情况下埋葬死者,记录则把这具尸体列为另一宗身份不明的死亡,并将死因归为心脏骤停。在拉阿尔穆德纳公墓,尸体被分配埋入一处供无证件人士使用的公共墓穴;枪伤清晰可见,虚假的死因却照常进入日常程序。掘墓人甚至考虑拿走死者那件完好的外套,把尸体既当作必须掩藏的证据,也当作可供利用的财物。这一连串情节表明,掩盖谋杀的行为属于更庞大的有罪不罚机制——官方程序没有揭露暴力,反而帮助将其抹去。

再度归来的罪行

吉列尔莫的行为并未随着尸体被处理而结束。在反复出现的噩梦中,他几乎每周都会重新经历枪击——他看见加利亚多的血浸透自己的衬衫,随后发现死者变成了曼努埃尔;曼努埃尔惊恐的双眼指责着他。这个梦将最初保护曼努埃尔的行为彻底颠倒成吉列尔莫最害怕的情景,让他救下的朋友仿佛成了死在他手中的受害者。他厌恶地醒来,仍觉得血沾在睡衣上,却无法把自己做过的事告诉丽塔。他有一部分沉默是以保护为由——丽塔参与非法政党活动,知道太多可能会使她陷入危险;但沉默也使他自己的共谋一直被封存起来。

吉列尔莫对爱沙尼亚的回忆进一步强化了这一事件日后的回响——他曾见过成堆尸体准备焚烧的照片,也见过人被烧成焦炭后的残骸。他坚持说,自己杀死加利亚多并非为了复仇,也不是以法官自居;他这么做,是因为他相信没有其他办法可以保护朋友、他们的事业,以及自己希望与丽塔共享的未来。这一区别解释了他的决定,却不能使之变得无可指摘。一个曾被禁止从事医院手术以外任何工作、原本救死扶伤的医生,已经成了杀人犯;而他曾视为必要行动、经过周密筹划的杀人之举,最终以亲密而反复的创伤重返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