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韦瑟雷尔受审
发光体安娜·韦瑟雷尔的审判于1866年4月27日开始,起初是一场针对一名被指控伪造、醉酒和袭击的女子的公开起诉,却很快与针对埃默里·斯泰恩斯的案件,以及围绕弗朗西斯·卡弗的身份争议文件交织在一起。沃尔特·穆迪的辩护不仅质疑对安娜的指控,也反驳那些关于她品格的成见;这些成见可能在证据得到衡量之前就决定她的命运。
法庭上的上午
霍基蒂卡的清晨晴朗。穆迪早早起身,仔细整理仪容,带着一只皮革手提箱抵达法院。队伍一直排到半条街外,入口处则聚集着一群人。庭审因此成为一场公开围观的事件,主持审判的肯普法官也直接提及这一点——他要求双方提问得当,不要借安娜过去的职业引来窥私的关注。
九点,肯普法官宣布开庭。穆迪为安娜辩护;劳伦斯·布罗姆代表原告,罗杰·哈灵顿和约翰·费洛斯协助他。肯普的初步指示表明,当天将审理针对两名被告的六项指控。安娜面对伪造、醉酒和袭击指控;斯泰恩斯则将在下午面对欺诈、盗窃和失职指控。由于两案相互牵连,肯普将对安娜的判刑延期,待斯泰恩斯的审判也结束后再作考虑,以便结合另一案件审视每一起案件。
安娜从牢房被带入法庭,身穿一件属于奥贝尔·加斯科因亡妻的黑裙。与此前被拘押时的憔悴相比,她的样貌已有变化;她在证人席前安静地对《圣经》宣誓,随后双手松松交叠,等待发问。对于伪造赠与契据签名的指控,她答辩无罪。庭审将一份有争议的文书、她近期的行为以及她的精神状态问题,一并置于同一法庭审视之下。
安娜的陈述与穆迪的辩护
接受询问时,安娜说,她直到3月20日早晨才首次得知斯泰恩斯的打算;当时监狱牧师把契据带到了航海者之福。她将契据带到法院,费洛斯告诉她那是一份法律文件,可能使她有权主张那笔财富。他同意代她把契据送到银行。两人约好五点再见;安娜说,她回来时昏了过去。她的证词将契据及其可能具有的价值,置于导致她遭到指控的事件核心。
穆迪在交叉询问中提及霍基蒂卡监狱总督乔治·谢泼德——他提出了对安娜的全部三项指控,也曾指称她精神失常。安娜说,她与谢泼德并不相识。随后,穆迪通过阿肃指出两人之间的关联;安娜称阿肃是她极亲密的朋友。她作证说,谢泼德于3月20日在执行逮捕令时开枪打死了阿肃。布罗姆反对称穆迪是在影射中伤,但穆迪认为,这段交情与原告和被告之间的关系有关。
安娜补充说,她曾见阿肃有时烦躁不安,或许还心怀恐惧;后来她才明白这些表现的不同含义。她说,直到阿肃死后,自己才得知谢泼德的兄弟一事。穆迪提交了一份经证人证明的《悉尼先驱报》庭审记录抄本,日期为1854年7月9日,并指出其档案原件藏于码头街的对跖档案馆。安娜说,她与阿肃的友谊并非秘密——她大多数日子都会去他的烟馆,那也是卡尼尔唯一的一家烟馆。肯普法官指出,这段交往对谢泼德有个人层面的意义,但拒绝重新审视原告的动机,认为法庭要审理的是安娜的行为。这番交锋让穆迪取得有限进展——他已将两人的关联呈交法庭,尽管肯普不允许这一点改变庭审方向。
证人与对安娜品格的攻击
约瑟夫·普里查德的证词支持安娜对1月27日铁格酒店事件的陈述。他证实,走火时第一颗子弹没有射出,奥贝尔·加斯科因随后将第二颗子弹射入安娜的枕头,作为试验。被问及为何那天下午要求见安娜时,普里查德说,他怀疑表面上看似自杀未遂的事件另有解释,想查明她所用的鸦片是否遭到下毒或改动。他的证词将这一事件重新呈现为一个关于药物、尚无答案的问题,而不是单凭此事就能证明安娜有自杀意图。
吉利斯医生、桑德斯医生和警察督察沃尔舍姆也提供了专业证词。谢泼德是原告方最后一名证人。他反复强调安娜对鸦片的依赖、她过去的职业以及先前的自杀未遂,称她耗费警务资源,有悖道德标准。他主张将她送入新建的海景台精神病院。穆迪此前提出安娜精神状态的问题,加上有关阿肃的证词和德夫林的证言,使谢泼德的发言显得充满怨怼,而非置身事外。庭审由此揭示出一场冲突——究竟应当评估具体被指控的行为,还是利用一名女子的过往来贬损她这个人。
契据、签名与相互关联的案件
穆迪询问谢泼德,是否能确证赠与契据上的埃默里·斯泰恩斯签名系伪造。谢泼德称它几乎是原件的复制品;这种说法留下了疑问,并未给出确凿认定。这个问题的意义不限于安娜上午的庭审——肯普已将对她的指控视为与针对斯泰恩斯的指控相关联,而下午的案件将从另一个角度审查相关文件。
这条文书线索可追溯至1865年6月。本杰明·勒文塔尔回忆,一名脸上带疤的男子曾走进他位于韦尔德街的办公室,刊登寻找失踪货箱的启事,承诺归还货箱酬谢二十英镑,若原封不动地归还则酬谢五十英镑。那人提供了吉布森码头的地址,并用一份出生证明表明自己的身份是克罗斯比·弗朗西斯·威尔斯。勒文塔尔刊登启事时删去了中间名“弗朗西斯”,以免最后一个词“威尔斯”孤零零地排在报纸第三栏顶端。次日早晨,刊登启事的男子回来坚持恢复“弗朗西斯”,随后付清了一周的刊登费用。勒文塔尔能够确定这次会面的日期,因为《西海岸时报》装裱起来的创刊号标明报纸于5月29日创刊,而他的旧式人力印刷机在7月1日被替换。
穆迪后来把这则记忆中的广告与卡弗联系起来。卡弗寻找货箱时使用了克罗斯比·弗朗西斯·威尔斯之名;货箱里装有缝进五件裙子的黄金,价值约四千英镑。当时仍无法解释出生证明为何落在卡弗手中。另一份文件,即《戈德斯比德号》的买卖契据上,买方签名写作“弗朗西斯·威尔斯”,笔画刻意写得含混,可能让首字母看起来也包含一个“克”。穆迪认为,卡弗或许是想让签名既可读作弗朗西斯·威尔斯,也可读作克·弗朗西斯·威尔斯,从而留下否认蓄意冒名的余地。
在相互关联的庭审中,穆迪将阿利斯泰尔·劳德巴克的私人往来信件、克罗斯比·威尔斯于1865年10月11日见证的赠与契据,以及莉迪亚·卡弗的结婚证,与卡弗在《戈德斯比德号》买卖契据上的签名作了比较。他主张,前三份文件的签名彼此相符,却与买卖契据上的签名不符,从而证明卡弗在该契据上的签名系伪造。这一文件比对改变了庭审的意义——有争议的契据不能脱离身份欺诈和虚假出售来单独考量;正是这些行为将卡弗卷入了一连串事件。
庭审的意义与局限
这一天的庭审围绕个人名誉与书面证据之间不安稳的关系展开。谢泼德拿安娜的脆弱处境和过往作为将她收押的理由;穆迪则以证人证词、较早一场审判的记录抄本,以及一系列随着签署者身份得到辨认而不断改变意义的文件作答。肯普决定将判刑延期,表明若不结合彼此,便无法公正理解这几起分别提出的起诉。
根据此处呈现的证据,庭审并未以宣布安娜的裁决或判刑告终。其关键进展是从指控转向比对——一份遭质疑为伪造的契据,与一份买卖契据并列;穆迪认定后者上的签名是卡弗蓄意冒名的结果。由于上午的庭审取决于下午审理将揭示的内容,这一事件使法律程序成为一次检验——姓名、证词和实物记录究竟会掩盖一个人的身份,还是揭穿一场欺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