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的手枪事件

发光体

安娜房中的手枪事件,是通过奥贝尔·加斯科因和埃德加·克林奇对他人的讲述重构出来的,而非直接呈现安娜·韦瑟雷尔开枪的经过。加斯科因说,安娜手中的枪哑火了;克林奇后来描述了枪声,以及枕头中央的一个弹孔。两声枪响的说法与他发现的一个弹孔之间的差异没有得到解释。因此,这一事件的重要性不仅在于安娜房中的枪声,也在于这是一起物证、个人证词与迟来的披露未能严丝合缝地对应起来的事件。

事件的讲述

加斯科因向莉迪亚·威尔斯讲述了手枪哑火一事。他对她说了实情,她听后惊慌起来,接连提出一系列问题;他则一一详尽作答。他的疲惫从喉咙里的颤抖显露出来。莉迪亚最终请他坐下,并给他一杯饮料;他如释重负地接受了,在离沙发最近的扶手椅上坐下。这一幕为这番讲述提供了真实的人情背景——在手枪成为他人叙述中的证据之前,它是加斯科因在经历种种之后精疲力竭时带来的消息。

克林奇与迪克·曼纳林交谈时,提供了第二种说法。他说,当天下午加斯科因曾在安娜的房间里,而且有人开了枪。曼纳林问是不是有两个弹孔,克林奇回答说只有一个——弹孔直穿枕头中央,里面的填充物都露了出来。他的描述证实了损坏,却没有说明开了几枪。两声枪响的说法与一个弹孔并列存在;现有证据无法解释二者之间的关系,也无法确切说明安娜与手枪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枕头与证据的局限

枕头使这一事件在物质层面上显现出来。克林奇没有说安娜受了伤;据他说,他发现的是床上用品受损,枕头里的填充物露在外面。这一区别很重要。弹孔是确凿的证据,表明有东西穿过了枕头,但它本身无法证明安娜的意图、枪击的确切顺序,也无法说明手枪哑火的说法是否足以解释克林奇所注意到的一切。因此,这一事件的含义部分取决于证词,而不只是取决于留下的物件。

克林奇还说,开枪时莉迪亚并没有看见那个弹孔。据他的说法,她是后来才到的,大约在加斯科因离开两小时后。离开前,加斯科因曾说自己要去见一位女士;莉迪亚后来到来,使这句话可能与她有关,但叙述并未证实她就是加斯科因所指的人。这个时间点之所以重要,恰恰是因为它划定了界限——莉迪亚事后可以询问加斯科因,但叙述没有说她目睹了开枪,或发现枕头受损的经过。

克林奇迟来的披露

与曼纳林的谈话还揭示了另一件被隐瞒的事。克林奇说,安娜的衣裙里藏有黄金,而这是他去年冬天发现的;此前他从未提起。他曾把安娜抱上楼,将她放进浴盆;随后他拿起她的裙子,摸到接缝处有一块沉甸甸的东西,便扯开裙摆的线,从中抽出一小撮闪闪发亮的黄金。这一发现早于手枪事件,但克林奇此时决定披露此事,影响了他对新近枪声报告的解读。

克林奇把这一发现隐瞒了很久。隐瞒带来的压力使他爆发时显得近乎疯狂;他始终认定曼纳林参与了某种阴谋,却说不清那究竟是什么。至于曼纳林,他起初似乎被克林奇突然提起安娜的衣裙弄糊涂了。他们的交谈显示,枪声的说法进入了一场早已充满猜疑的对话——克林奇把受损的枕头与自己长期私藏的黄金秘密联系起来,却没有证明这些事情属于同一个计划。

后果与叙事意义

这一事件留下了若干悬而未决的问题,没有形成定论。加斯科因报告了手枪哑火一事,并回答了莉迪亚的问题;克林奇发现一个弹孔,并描述了两声枪响;莉迪亚是在枪响之后才到的;而克林奇对黄金的了解,直到沉默数月后才浮出水面。这些说法分别澄清了事件的不同部分,却没有使它们完全一致。证据无法证明莉迪亚目睹了手枪击发、枕头是预定的目标,或枪击与藏匿的黄金有关。

这种不确定性是这一事件叙事作用的核心。哑火的枪不再只是失灵的工具——枕头撕裂的表面让事件显现出来,但证词与损坏之间的不符,又使可见之物无法成为确凿结论。与此同时,克林奇迟来的坦白表明,甚至在这场冲突之前,有关安娜的信息就已遭到隐瞒。因此,这一事件加深了她房间周围的猜疑氛围,但现有证据更支持谨慎判断,而非对安娜的举动或任何其他人的意图作出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