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马斯·里奥斯利
狼厅托马斯·里奥斯利是一名人脉广泛的年轻书记官,随着政治服务关系的转换,在斯蒂芬·加德纳与托马斯·克伦威尔两家的事务之间往来。他面色苍白、沉着冷静,且十分留意自己的仪表,逐渐成为克伦威尔最得力的中间人之一——传递机密信件,报告加德纳圈子里的消息,并因身处权力近旁而受到双方猜疑。他的仕途受到与其任职相同的不确定性影响——克伦威尔为他许诺前程,却告诉他先去向加德纳争取更好的条件。
身份与成长
里奥斯利约二十五岁,是约克纹章官之子、嘉德骑士团纹章院长的侄子。他曾在托马斯·沃尔西家中受克伦威尔指派办事,之后,加德纳以首席秘书的身份将他纳入自己的麾下。等到他经常出现在宫廷和奥斯汀修士院时,克伦威尔家的孩子们已经认定他是加德纳的密探。他立场两边兼顾,并非只是孩子气的猜疑——里奥斯利能够接近两人,也往来于他们各自的政治圈子之间。
他精心打理仪表,更使人觉得他不仅观察别人,也时时审视自己。他不像亨利八世那样得意时脸色泛红、受挫时面色斑驳;他始终面色苍白、冷静俊美、举止沉着。在三一堂学院时,他曾是学生戏剧中的重要演员;这种自我意识鲜明的举止在宫廷生活中依然如故。理查德·威廉姆斯和拉夫·萨德勒模仿他名字繁复的发音,开玩笑说他故意把名字说得很长,好让人多用些墨水。克伦威尔制止他们的嘲笑,告诉他们剑桥人值得尊重,同时也看得出里奥斯利有多在意自己的仪表。
在加德纳与克伦威尔之间
里奥斯利对两边的效忠成为公开谈论的话题。加德纳问克伦威尔,里奥斯利究竟是为他办事,还是为加德纳办事。克伦威尔指出,里奥斯利是王玺书记官,因此协助首席秘书;同时又说他并非受约束的学徒,可以来去自由。加德纳怀疑这名年轻书记官是在谋求优势和财富;克伦威尔则回答,每个人都该谋求优势,不过他说,钱财只是经过他的手,并不会留在他手里。
宫廷中的猜疑并未阻止克伦威尔利用里奥斯利所处的位置办事。克伦威尔拜访安妮·博林时告诉她,诺福克公爵和她父亲正在接见来自法国、威尼斯和皇帝一方的大使。里奥斯利与加德纳圈子的联系,有助于解释克伦威尔如何获得这类情报。后来,里奥斯利报告沃尔西的病情,并与威廉·布雷顿一道,设法取得沃尔西在一份呈交教宗的请愿书上签名。这份由诺福克公爵构思的请愿书请求教宗克莱芒准许亨利摆脱婚姻束缚;其中含糊的威胁,是向罗马施压、同时不明言具体后果这一更广泛政治行动的一部分。
在克伦威尔家中的任职
里奥斯利不再只是奥斯汀修士院的访客或疑似告密者。他留在克伦威尔身边,为沃尔西和国王撰写最机密的信件,并牢记每一项指示。克伦威尔认为他极其可靠,甚至觉得他的表现胜过拉夫·萨德勒。两人之间的信任并非靠宣示效忠建立,而是来自一再合作——在一个私密信息同时也是政治筹码的家中,里奥斯利的接近权、纪律性和记忆力使他十分有用。
里奥斯利与克伦威尔关系密切,也涉足家人非正式相处的场合,而不仅限于公务。在莫尔庄园,他看着格雷戈里·克伦威尔和拉夫在阳光下互相说笑、开着带刺的玩笑;克伦威尔则打趣地描述他在肖像画中会是什么模样——身穿天蓝色上衣,一束光恰到好处地落在身上。里奥斯利听克伦威尔回忆年轻时在意大利的一件事——当时他和同伴把一尊刻意做旧的雕像冒充古物,卖给了一位枢机主教。这些场景展现了书记官身处克伦威尔圈内,也显示他对圈中成员观察入微。
晋升与政治工作
在议会争论王权问题期间,里奥斯利与克伦威尔和拉夫通宵工作,修改一份质疑教会法庭管辖权的下议院请愿书。文件在克伦威尔、拉夫和里奥斯利动手修订之前,已经经手多人;这使里奥斯利参与了将政治论辩转化为立法文字的实际工作。他并非只是旁观克伦威尔与加德纳之间的冲突;他的工作使他参与其中的文书处理与决策。
加德纳回朝后,以毁掉里奥斯利的前程相威胁。年轻书记官告诉克伦威尔,加德纳指责他不忠,因为他曾在国外替克伦威尔办事。克伦威尔既发出警告,也提供机会——如果自己能保住职位,就让里奥斯利主管王玺书记官;但他指示里奥斯利去找加德纳道歉,并争取更好的条件。这番建议并非要求他忠心不二。克伦威尔劝他趁加德纳仍任首席秘书时两边下注,还告诉他让加德纳亲自前来收取印玺。里奥斯利笑着接受这番安排,明白他们两人都是惯于争斗的人,随后便离开去协商自己的下一份职位。
叙事作用
里奥斯利的仕途揭示了亨利八世宫廷中任职关系在实际运作上的模糊性。书记官可以在名义上属于某个部门,在另一个家中密切办事,并在相互竞争的派系之间传递消息,却不必明确自己究竟为谁效力。他克制的举止让人难以看透,而他的行动则表明,他的价值恰恰在于能够灵活流动——他可以替克伦威尔写信,从加德纳的圈子里传递消息,也可以通过任何一方谋求晋升。
关于他名字的玩笑,以及他被怀疑是密探的情节,使这种流动性成为反复出现的性格特征。然而,叙事也赋予他明确的职责——处理机密通信、起草议会文件、搜集情报,并有望主管王玺书记官。因此,里奥斯利的道路体现了这样一个政治世界——仕途并不取决于一次性的效忠宣言,而在于接近权力、办事能力,以及为自己保留不止一种未来的本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