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费希尔

狼厅

罗切斯特主教约翰·费舍尔是强硬的教会人士,反对亨利八世结束与凯瑟琳婚姻的行动。他劝导王后,坚持认为任何世俗或神圣权力都不能解除这桩婚姻,并代表着一种宗教权威观,而国王的政府日益试图取而代之。人们常从托马斯·克伦威尔戒备的视角看待费舍尔,但他的出现表明,这场冲突不只是宫廷权术——它关乎哪一种法律与精神秩序有权审判王权。

身份与地位

费舍尔被称为罗切斯特主教,也是凯瑟琳在国王婚姻诉讼中的顾问。在伦敦布莱克弗赖尔斯举行的宗座特使法庭上,亨利与凯瑟琳出庭,克伦威尔注意到费舍尔也在反对国王意图的人之列。沃尔西私下嘲笑主教瘦削的外表,但费舍尔的体貌并未减轻其地位的分量——他在法庭上提出明确论点,反对解除王室婚姻。

费舍尔支持凯瑟琳,既是私人劝告,也是对诉讼程序的公开挑战。凯瑟琳坚持案件仍由罗马审理,并质疑法官能否保持公正。后来,克伦威尔在安普特希尔庄园探望她时,凯瑟琳特别提到费舍尔,称他是唯一始终如一、能够说出真相的主教。她倚重费舍尔,使他的反对在她的辩护中占据核心地位,尽管国王的国内法庭与政治权力对她的案件限制日益增多。

宗座特使法庭与婚姻争议

国王的论据部分建立在这样的主张之上——凯瑟琳已与亨利的哥哥、亨利·都铎的兄长亚瑟圆房。为支持这一说法,当年曾在贝纳德城堡、温莎城堡和勒德洛城堡侍奉这对王室夫妇的人被召来作证。证词涉及近三十年前的事情,证人的记忆显然因此成为案件的弱点。凯瑟琳拒绝承认这些诉讼程序是公正的裁决方式;她没有派代理人,而是亲自出现在两位枢机主教及列席主教面前。

费舍尔的劝告帮助她坚持抵抗。凯瑟琳曾告诉自己的告解神父,她与亚瑟并未有过夫妻关系,并允许他打破告解保密规则,让她的说法公之于众。因此,她不只诉诸法庭程序,也诉诸作伪证的宗教后果——她辩称自己曾在上帝面前陈述,不会冒灵魂受罚的风险说谎。于是,这场诉讼把记忆、告解与教会管辖权,同国王力图确保有利裁决的行动对立起来。

七月最后一天,宗座特使法庭休庭,名义上是为了配合罗马教廷休会期;沃尔西周围的人都明白,法庭恐怕不会再开庭。费舍尔在法庭上主张,任何世俗或神圣权力都不能解除这桩婚姻。这一主张使争议的核心一目了然——如果任何权力都不能终止这桩婚姻,国王便无法通过法庭取得自己寻求的结果。克伦威尔不喜欢费舍尔这种绝对的论断,暗自表示自己对法律的理解不同。然而,这一场景也说明费舍尔的抵抗为何重要——他把国王主张的边界变成原则问题,而非单纯的证据或程序问题。

对王权与议会权威的抵抗

费舍尔的反对并未止于宗座特使法庭。当政府推动针对教会的措施,并依据《预先禁令法》要求教士缴纳巨额款项时,凯瑟琳告诉玛丽,费舍尔是为她辩护的主教。这项政策让婚姻争端有了更广泛的制度背景——王室主张自己在英格兰境内拥有管辖权,而王后的宗教立场则指向罗马与教会的权威。

克伦威尔与凯瑟琳、玛丽谈到宣布国王为英格兰教会首脑时,这种紧张关系表现得尤为清楚。玛丽主张教皇是普世教会的首脑,政府的合法性源自圣彼得的宝座。克伦威尔把加在王权主张中的限定语——“以基督之法所允许者为限”——说成谨慎的限制;玛丽则看出,一个界定明确的立场日后仍可能被重新界定。凯瑟琳也明白其含义可能引起争议。费舍尔的辩护正属于这场权威之争——凯瑟琳之所以珍视他的坚定,正是因为教会的地位正承受政治压力。

这场分歧不能简化为议会与王意之间的二选一。在后来关于国王是否为教会首脑的争论中,托马斯·莫尔区分世俗管辖权与精神管辖权——前者可以由议会改变,后者则在他看来不属于王国管辖范围。这一区分阐明了费舍尔的反对所处的更广泛法律与宗教背景。王室可以制定国内法令并要求服从,但反对者否认这些法令能够裁定他们认为受更高精神权威支配的事务。

预言、政治效忠与声望

费舍尔也与伊丽莎白·巴顿有关联。巴顿的追随者和预言后来成为政府审查的焦点。克伦威尔听说费舍尔曾拜访她;沃勒姆大主教则证实,费舍尔去见过她,或她去见过费舍尔。沃勒姆形容巴顿是一位颇有灵性天赋的年轻女子,不过或许欠缺明智,或受到误导。克伦威尔的调查把她的宗教追随者视为潜在的政治网络,因此费舍尔与她的关联也成为政府担忧有人反对国王婚姻的因素之一。

这种关联具有特殊的政治分量,因为据称巴顿曾预言,亨利若与安妮·博林结婚,便只能再统治一年。克伦威尔密切留意谁去拜访巴顿、谁支持她,其中包括那些利益与王位继承有关的贵族女性。费舍尔出现在这一关系网络中,并不能证明他控制巴顿或她的追随者;证据所表明的是,在政府试图遏制反对势力时,他的探访使他成为政府监视的人物之一。

费舍尔的地位也被用来衡量宫廷权力的变化。国王推动暂停向罗马缴纳主教年俸税的法案时,克伦威尔利用下议院的一次表决,揭示谁支持这项措施、谁不支持。国王观察议员们的立场;较年长的贵族家族中的反对力量,则仍与教皇及凯瑟琳相联系。在同一政治氛围中,里奥斯利报告说,加德纳曾威胁要毁掉他;克伦威尔解释说,在秘书办公室任职就意味着服务于任何占据该职位的人,并表示将来若有人确认他任职,便可给他安排一个职位。这些交谈展现了一个职位与同盟不断变动的政府,而费舍尔则代表着更坚定不移的公开抵抗。

叙事意义

费舍尔的作用主要通过他人对他的反应和解读呈现,而不是通过他自己的长篇场景展开。沃尔西对他外表的嘲弄、克伦威尔对他绝对论断的不耐、凯瑟琳对他坚定品格的称赞,以及政府对他与巴顿接触的关注,各自揭示了他影响力的不同侧面。他既是王后的顾问、婚姻无效案法律依据的批评者,也是其宗教效忠与政治嫌疑纠缠在一起的人物。

费舍尔的坚定与克伦威尔的务实之间的对照尤其重要。费舍尔宣称婚姻无法解除;克伦威尔则相信法律能够实现费舍尔所谓不可能之事。他们的分歧预示着更大的冲突——议会与国王能否裁决费舍尔及其他反对者认为属于教会管辖的问题。费舍尔的重要性不只在于婚姻案的结果,也在于他使王室决意跨越的管辖权边界清晰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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