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拉蒂默
狼厅休·拉蒂默是一位倾向宗教改革的传道者,他与托马斯·克伦威尔的会面揭示了宗教变革的希望与追求变革所面临的风险之间的距离。获释后,他重新进入克伦威尔所处的政策与劝说世界,但他对受囚信徒的关切一再考验两人联盟的界限。后来,他出现在调查伊丽莎白·巴顿异象的过程中、巴顿公开忏悔的现场,以及安妮·博林拟定的新任主教名单中——他是一位积极的宗教人物,其前途取决于宫廷,而宫廷既能推动改革,也能惩罚异议。
身份与重返克伦威尔身边
1532年4月,拉蒂默在从兰贝斯宫获释后,来到克伦威尔位于威斯敏斯特的办公室,由此进入故事。他举止直率而亲切——他请克伦威尔停下写字,与自己握手,两人随后拥抱问候。接着,拉蒂默讲述了自己与威廉·沃勒姆的会面。他曾即兴向这位年迈的大主教讲道,对方警告他说,他不过是逃过一种危险,随即又面临另一种危险。拉蒂默没有顺从,而是笑着看待这番警告,并提醒克伦威尔,托马斯·沃尔西曾恢复他的传道许可、与他行平安之吻,还请他吃过饭。
这番交谈展现了拉蒂默处境的双重性。他的讲道使他与教会当局发生冲突,但他仍持有传道许可,也得以再次置身政治世界。他询问,他们离一位热爱福音的王后是否更近了。克伦威尔谈到正在进行的对法谈判,以及争取罗马支持的可能性;拉蒂默答道,他们仍在等待罗马,这番话流露出他对一种依赖遥远当局与外交运作的策略感到不耐。克伦威尔回答说,进展必须循序渐进,“一点一点来”。
班纳姆与干预的界限
拉蒂默请克伦威尔陪他去探望詹姆斯·班纳姆。这位律师因等待处决而被关押在伦敦要塞。班纳姆曾被托马斯·莫尔逮捕,受审后放弃信仰,随后获释;但他无法忍受自己的放弃,后来便在一座挤满人的教堂里手持廷代尔的《圣经》,公开宣认信仰。如今他再次遭到囚禁。对拉蒂默而言,探望班纳姆是与同道信徒紧急团结的行动,他敦促克伦威尔决定是否同行。
克伦威尔拒绝了。他担心会面可能给大法官提供把柄,也意识到一种更个人的危险——他可能劝班纳姆以放弃信仰来保全性命,从而削弱这名囚犯的决心。政治上的谨慎与对班纳姆良知的顾虑交织在一起,促成了这番拒绝。克伦威尔断定,宽赦对班纳姆已不再可能,他将被处以火刑。拉蒂默离开去亲自探望,并陪同班纳姆走向伦敦要塞。因此,在改革派的同情必须转化为公开行动之处,两人的道路分开了——拉蒂默前往囚犯身边,克伦威尔则留在后方,因为他的出现可能损害班纳姆的决心,也可能危及他自己的政治地位。
这种分歧并未抹去两人的联系。拉蒂默对班纳姆的关切,为周围的宗教政治注入了人情尺度;克伦威尔的拒绝则显示,改革的言辞很容易受到其政治后果所引发的恐惧限制。故事没有把拉蒂默描绘成能够救下班纳姆的人,而是描绘成愿意前往克伦威尔认为自己不能前往之处的人。
巴顿案的调查与公开忏悔
拉蒂默也出现在伊丽莎白·巴顿供认自己编造异象与奇迹的现场。他与审讯者同坐,听巴顿解释那些所谓的天国声音其实只是寻常声响,并询问她能否回到肯特的家中。供词结束后,托马斯·克兰默告诉她,在她公开承认自己的欺诈行为之前,她哪里也不能去。克伦威尔打算把她过去的公开身份转化为另一种展示——先让她在圣保罗十字架前忏悔,如有必要,再让她在坎特伯雷忏悔。
在圣保罗十字架前,拉蒂默再次在场;巴顿及其几位主要支持者赤足、戴着镣铐,站在一大群人面前。她的供词被当众宣读;她请求伦敦人替她祈祷,并恳求国王宽恕。克伦威尔说,他会看看能否安排巴顿回家的愿望时,拉蒂默狠狠地看了他一眼,仿佛不相信这番承诺。他的反应表明,他接近这场调查,却并不完全认同其手段或保证。这场公开仪式旨在打破那些威胁国王的主张所造成的影响,并消除人们对神罚的恐惧;拉蒂默在场,却并未简单地认同这一目的。
后来,克伦威尔告诉托马斯·莫尔,他打算针对主要当事人提出剥夺公权的法案,对其余支持者施以较轻的处罚;他宁愿瓦解这一网络,也不愿进行旷日持久的审判。拉蒂默在这些场景中的位置,将福音派改革与国家控制宗教预言的努力联系起来。他在一名女子的主张被揭穿并被公开重新界定时身处现场,但故事既未赋予他左右调查的权力,也未让他在决定处罚方面发挥决定性作用。
拟任主教与不断扩大的改革计划
亨利八世与安妮·博林考虑通过一项法案,确保安妮子女的继承权时,安妮将拉蒂默列为她希望擢升的主教之一。她的提议具有鲜明的政治意味——她想任用新主教,而拉蒂默是她指出的倾向改革的人物之一。斯蒂芬·加德纳提出反对,质疑这些候选人的抱负与资格。克伦威尔回应说,有些人进入宗教生活是为了追求抱负;安妮的名单则清楚表明,教会职务的任命已成为争夺教会发展方向的一部分。
这一情节将拉蒂默描绘为可能受益于王室与宫廷庇护的人,而非已经获任主教的人。他列入安妮的名单,将他的宗教身份与王位继承斗争及改革派主教团的形成联系起来。同一政治环境既可能提携他,也显露改革的局限——他的前途取决于统治者的恩宠与盘算,而反对者则可以质疑获选者的动机。
后来,拉蒂默与克伦威尔、托马斯·克兰默及其他教士在兰贝斯的花园里一同出现,他们在那里嬉闹角力。这一刻暂时缓和了托马斯·莫尔拒绝宣誓王位继承誓词所引发的政治程序带来的紧张气氛。轻松随意的场面与莫尔承受的法律压力形成对照,也展现了拉蒂默身处改革派教士圈子之中——这个圈子能够接近权力,却仍陷于良知、管辖权与服从之间的冲突。
宗教立场与叙事作用
拉蒂默的出场一再将福音派信仰置于一些机构的近旁;这些机构能够许可、质询、囚禁或擢升信仰的倡导者。他自己获释归来、对班纳姆的关切、出席巴顿的供认,以及列入安妮拟定的名单,呈现了宗教信念进入公共生活的不同方式——讲道、声援囚犯、参与国家调查,以及通过政治任命进入公职。这些行为并不相同。拉蒂默愿意探望班纳姆,而克伦威尔拒绝前往,两相对照,尤其清楚地显出行动的代价;后来的场景则表明,改革也可以通过王室恩宠与议会政策推进。
因此,拉蒂默在小说中的重要性,与其说在于完整展开的私人传记,不如说在于他的出现使哪些选择变得清晰。他对克伦威尔直言不讳,对依赖罗马感到不耐,并关心那些因信仰而面临惩罚的人。然而,现有叙述并未将他塑造成政策的制定者,也没有赋予他决定事态结果的权力。他仍是一位身处危险政治秩序中的传道者;在这个秩序里,福音既可以作为一项事业来讨论,也可以被用来证明某项计划正当,或被当作囚禁他人的理由——而友谊与信念并不总会导向同一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