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克伦威尔
狼厅安妮·克伦威尔是托马斯·克伦威尔与莉兹·威基斯的女儿,在她短暂的出场中,寻常童年与骤然丧亲交织在一起。她坚韧得足以让人想象她将来成为伦敦市长,学习时反应敏捷,却也年幼到仍需要父亲保证——她必须上床,躺在熟睡的妹妹身旁。以宫廷政治的规模衡量,她的故事微不足道;但她让那些政治纷争有了家庭生活的尺度——王子们争论继承权时,一个孩子写下自己的名字,也得知母亲已经离世。
家庭与性格
安妮是克伦威尔家中的年幼女儿之一。父亲称她是个坚韧的小姑娘,说她与身材娇小的玛丽·都铎截然不同,还开玩笑说安妮能把一位公主当早餐吃。在这个家庭想象的未来里,安妮成了伦敦市长;这个玩笑既源于她强硬的性格,也体现了父亲对她那沉稳而令人敬畏的目光的亲切认可。
托马斯回到家中,发现全家正在哀悼时,这番描述便显得更加鲜明。安妮的脸像石头一样。她把格雷丝的手紧紧攥在拳头里,在大人们将莉兹去世的消息告诉父亲时,牢牢护着妹妹。安妮的沉着并不代表她毫无感受——托马斯抱起格雷丝送她上床,告诉安妮要躺在妹妹身边,以防妹妹醒来时觉得冷;安妮回答说,自己也可能会觉得冷。这句小小的纠正让人看见了她自己的需要,尽管她被要求帮忙照料格雷丝。
童年与学习
家人遭逢丧亲之后,安妮早年的教育在一个更安静的场景中显现出来。她坐在托马斯身旁,听着雨声,在习字本上写初级拉丁文。到了圣约翰日,她已经学会了所有常用动词,父亲告诉她,她比哥哥格雷戈里学得还快。他向她要习字本来看时,发现她反复写着自己的名字:“安妮·克伦威尔,安妮·克伦威尔……”这种重复具体展现了一个孩子同时练习字母与自我认同,将自己的名字一遍遍写满纸页。
与格雷戈里的教育相比,这种差异出于亲切,而非惩罚。格雷戈里将近十三岁,正在剑桥求学,对书本兴趣寥寥,却喜欢听关于龙、林中绿人的故事,也喜欢海蛇和幽灵。托马斯很高兴他正在成长,并不要求他尚未准备好时便成为学者。相比之下,安妮被描绘成学习正规知识时反应敏捷的孩子。这些片段展现了家中不同的性情,却没有把任何一个孩子视为需要纠正的问题。
莉兹之死与安妮的悲伤
托马斯不在家时,家中开始遭逢危难。他在黄昏时分回到家,发现火把燃着,人们纷纷转过脸避开他;起初,他担心格雷戈里已经死了,随后才意识到莉兹不在。女孩们已经换上睡衣,赤着的双脚和睡帽让房间看起来几乎一如往常,尽管突如其来的打击已经降临。安妮握着格雷丝的手,托马斯则将年幼的孩子抱起来。格雷丝靠在他的肩头睡着了,安妮仍然醒着,注视着一切。
托马斯告诉安妮,格雷丝年纪还小,可能会醒来觉得冷,所以必须把她抱去睡觉。安妮回答说,自己也可能会觉得冷。这句话短暂打断了大人们安排当晚事务的实际努力——安妮不只是能干的姐姐,她也是一个需要别人看见其恐惧与脆弱的孩子。托马斯让梅西先跟自己过去,把格雷丝放下而没有惊醒她,并陪着安妮,直到她无声的哭泣停止,手也在他的手中松开。他不肯把女儿们留给别人安慰;此时此刻,他对安妮的关注也是眼前哀伤中的一部分。
莉兹的死是通过梅西对那一天的讲述回忆起来的。莉兹开始头晕,皮肤发烫时身体却发抖,病情迅速恶化;她要求请一位神父来,办了告解,并于下午四点去世。在卧室里,人们焚烧草药以抵御传染,蜡烛置于莉兹的头部和脚边,亚麻布则绑住她的下颌。因此,安妮的悲伤是在死亡的具体安排以及对感染的恐惧中展开的。后来,全家聚在一起为莉兹祈祷;人们给堂区的穷人发放黑色外衣,家中的男子则许诺为她的灵魂连续七年举行弥撒。
叙事意义
安妮没有独立的政治故事线或成年后的故事线;她的意义在于,她的场景揭示了克伦威尔家庭及托马斯的私人生活。一个可能成为伦敦市长的女孩所拥有的想象未来,与父亲对自己暴烈童年的记忆并置,也与他拒绝仅以世俗标准的成就评判子女这一点并置。安妮敏捷地学习拉丁文、反复写下自己的名字,勾勒出她可能成长为怎样的人;她紧握格雷丝的手,以及她关于自己也会觉得冷的回答,则展现了她此刻仍是怎样的孩子。
她的存在也与小说中公共冲突的宏大规模形成对照。有关国王婚姻、王后生育能力和王位继承的问题,把孩子变成王朝证据;安妮的场景却关注童年作为一种切身经验,包含学习、依赖与失去。她不是玛丽·都铎——后者的合法身份是国家大事——也不是被派去主持宫廷的公主。她只是一个家庭中的女儿,家里因死亡骤然改变;她的父亲必须在陪伴子女的同时,学着面对妻子不在身边的事实。因此,反复写下“安妮·克伦威尔”这一举动有着安静的分量——一个在纸页上练习的名字,一种在变化中维系的家庭身份,以及一个在悲伤进入家门之后仍继续成长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