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马斯·怀亚特

狼厅

托马斯·怀亚特是宫廷诗人,他对安妮·博林未能释怀的情感,使他卷入亨利八世追求安妮所造成的政治与个人后果。他与安妮的过往始终没有定论——传闻、有所保留的坦白,以及克伦威尔谨慎的判断并存。怀亚特请求克伦威尔像父亲一样对待自己后,这位诗人的私人苦恼便成了两人反复谈及的话题;他在宫廷中的处境也显明,欲望与名声如何成为权力的工具。

身份与背景

怀亚特是宫廷侍臣和诗人,曾在国外生活,包括意大利和加莱。他的归来与离去,部分是由他与安妮的关系所决定的。一次晚宴上,克伦威尔告诉安东尼奥·邦维西,怀亚特匆忙离开了英格兰;邦维西认为此行并非出于外交事务,而是因为怀亚特无法继续留在安妮身边。他形容怀亚特身材高挑、金发、自信,是一位受到意大利人称赏的诗人;克伦威尔则怀疑,单凭美貌是否能给安妮最需要的东西——丈夫、名号,以及一个足以让她与国王交涉的家业。

怀亚特的诗名使情感上的痛苦有了公开表达的形式。克伦威尔设想怀亚特能把爱情上的失意写成诗句,但这种慰藉并不完整。后来,怀亚特说,亨利的歌曲《有良伴相伴》唤起了他心中一种想要嚎叫的东西。诗歌既是他的特长,也是他表达无法轻易抛诸脑后的伤痛的方式。

安妮·博林与未有定论的往事

在怀亚特亲自谈及两人的过往之前,克伦威尔已听到仆人们传言,说怀亚特曾是安妮在肯特的情人。乐师马克的说法被明确视为传闻,而非证据;克伦威尔想知道具体情形,却一无所获。后来,邦维西称这段关系是陈年故事,克伦威尔则解释说,马克的说法已在仆人之间及欧洲各地流传。这一区别很重要——怀亚特与安妮的关系具有政治影响,尽管小说并未为每一则传闻提供独立证实。

克伦威尔的看法是,比起爱情,安妮更需要婚姻——她需要一个头衔、一座宅邸,以及一个能够与亨利周旋的地位。在他看来,已经结婚的怀亚特无法给她这些。相较之下,邦维西认为安妮折磨着怀亚特,而怀亚特离开,是因为再也无法忍受待在她身边。彼此冲突的解释使怀亚特的离去成为一个动机未明的问题,而非简单的外交事件。

怀亚特向克伦威尔解释时说,一想到另一个男人触碰安妮,他便感到痛苦,但他能提供的东西很少——他已经结婚,也不是公爵或王子。他回忆说,安妮曾允许他吻她,随后又拒绝他;他将这种情形描述为时而应允、时而拒绝。他还说,安妮暗示自己接受其他男人,却没有说出他们的名字,使他不断猜想那些男人会是谁,以及自己为何不及他们。他的讲述将这段关系呈现为吸引、不确定与屈辱交织的纠葛,而非一份经证实的情人名单。

克伦威尔作为顾问与替代父亲

亨利·怀亚特爵士请求克伦威尔照看他的儿子、像父亲一样对待他之后,克伦威尔对怀亚特的关心便明确显露出来。亨利爵士后悔在汤姆十七岁时替他安排婚事,主要是为了维持自己在肯特邻人中的声望。他形容儿子勇敢,却因一桩自己不愿接受的婚姻、财务混乱和轻率选择而烦恼。克伦威尔接受了这个托付,尽管他明白自己要做一个成年人的父亲颇为尴尬。

怀亚特很快便检验起这段新关系。新年元旦,格雷戈里叫醒克伦威尔,报告说怀亚特与其他年轻侍臣在街头骚乱后遭到扣留。克伦威尔前去设法让他们获释,带上钱财,并把这件事视作履行承诺的一项实际责任。后来,怀亚特前来为让克伦威尔起床相助而道歉。他在克伦威尔的房间里四处走动,对着镜子端详自己,出声担忧自己的头发和年纪;克伦威尔则试图认真承担起自己的角色,而不是嘲笑他。

更棘手的劝告涉及安妮。克伦威尔问怀亚特的父亲是否曾警告他远离国王感兴趣的女人。怀亚特回答说,他确实避开了她,去了意大利,之后又在加莱待了一年,并反问人还能被要求走多远。克伦威尔从自己的经历中认出了这个问题。他倾听、斟酒,让怀亚特私下倾诉一次,同时也警告他,宫廷里到处都是密探。他们的交谈使这种替代父子关系兼具政治与个人关怀的意义——克伦威尔希望怀亚特明白周围的危险,却不假装远离安妮就能消除他的感情。

宫廷政治与怀亚特的处境

怀亚特的依恋并非纯属私事,因为安妮在王位继承中的地位仍在交涉之中。克伦威尔告诉邦维西,安妮需要婚姻与家业;后来又提醒怀亚特,他已经结婚,无法提供安妮所寻求的地位。怀亚特则讲述安妮反复鼓励又拒绝他的情形,称这使他在情感上一直受她牵制。两种说法都没有让安妮的私人意图变得完全明了,但都表明,求爱受到身份、婚姻和国王谋划的限制。

关于怀亚特过往的议论,也经由查尔斯·布兰登进入政治谈话。听说怀亚特可能从加莱返回,布兰登便考虑是否应把听闻之事告诉亨利。克伦威尔劝他不要插手。这一建议顾及了将传闻变成指控可能造成的后果——布兰登本就对王后的处境,以及诺福克公爵的侄女地位高于自己妻子一事感到不安;怀亚特与安妮据称的过往,可能进一步动摇已经紧张的宫廷局势。

后来,怀亚特与弗朗西斯·韦斯顿和弗朗西斯·布莱恩一同,成为新年骚乱后被扣留的年轻人之一。这件事并未使他成为政治阴谋者,而是表明他身处一群脆弱而行事失序的宫廷侍臣之中,他们的债务与行为需要克伦威尔出面处理。1533年1月25日,安妮在怀特霍尔宫的一座小教堂里秘密与亨利成婚时,怀亚特并未被列为见证人之一。他在故事中的位置始终是宫廷内部人士——他与安妮的过往给国王的新婚姻蒙上阴影,却没有改变这桩婚姻的政治现实。

依恋、劝告与未定的未来

怀亚特说自己将整个夏天留在肯特读书、写作和打猎之后,苦恼仍未消散。秋意渐浓,安妮又把他引回宫廷。他告诉克伦威尔,独处的夜晚总摆脱不了安妮的影子,并请求将自己送回意大利,在那里他或许能派上用场,而不必郁郁寡欢。克伦威尔批评他的自怜,叫他饮酒时多兑些水;他没有保证立刻让怀亚特离开,却说等国王需要大使时,可以派他出国。

这番谈话表明,两人的关系既亲密,也具有实际事务的一面。克伦威尔能设想让怀亚特担任外交职务,在别处也会考虑如何将他的诗才与宫廷人脉用于政治事务。然而,现有叙述中没有任何职务安排解决怀亚特的依恋。他一再请求远离安妮,却仍回到她周围;克伦威尔则继续扮演监护人的角色,能够提供劝告和可能的离开途径,却无法厘清怀亚特过去的意义,也不能让他不再在意安妮。这个人物的重要性正在于这份未解的张力——诗歌使他的痛苦得以表达,而宫廷政治又让痛苦的源头近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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