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德·里奇

狼厅

理查德·里奇后来以理查德·里奇爵士之名为人所知,绰号“钱袋爵士”。他是一名律师,从名声不佳的学生一路升迁为王室法律总长,进入王权法律行动的核心。里奇擅长精确起草文书,也热衷于仕途晋升;他帮助将有争议的言论转化为国家权力的工具,而其中影响最重大的,是他陈述与托马斯·莫尔的一次谈话,为莫尔受审提供了证据。

身份与晋升

里奇早年的名声并不光彩。他求学时以诽谤、对长辈不敬、饮酒和豪赌而闻名;后来,他还会拿人们讲述托马斯·克伦威尔年轻时的故事来打趣。里奇之后的仕途,使他的过去成为对照,而非永远无法洗刷的污点——到他参与调查伊丽莎白·巴顿时,他已受封骑士并升任王室法律总长,其起草法案的才干据称仅次于克伦威尔。

在工作中,他的外表和习惯显露出一种新式的职业自律。他留着一头金发,专注地审阅整齐铺开的文件;男孩们称他为“钱袋爵士”。这个绰号将他的正式升迁与他迅速盘算的费用和报酬联系起来。他不只是记录事件的下属——他已成为一名法律匠人,能够把问题塑造成可供使用的指控,也能把政治纲领化为法案。

法律调查与政治言论

里奇参与审问修女伊丽莎白·巴顿。她的预言挑战亨利八世的权威,也质疑他的婚姻是否合法。在第二次问讯中,里奇追问她有关国王迎娶安妮·博林后不久便会去世的预言。巴顿回答说,亨利在世人眼中或许是国王,但在上帝眼中并非如此;里奇由此追问其言下之意是否等同于叛乱——她的说法能否成为废黜或刺杀国王,并由另一位王位主张者取而代之的正当理由。

这段交锋显示出里奇能够把宗教预言转化为政治与法律问题。巴顿还预言国王、安妮、克伦威尔及在场众人将遭灾祸,并谴责克伦威尔一家为异端。里奇回应说,她应因叛国罪被处以火刑,并主张,公开表达煽动叛乱、废黜国王的意图,本身就可能构成叛国。托马斯·克兰麦将此与异端区别开来——他说自己缺乏以异端罪审判巴顿的证据,而里奇坚持认为,言辞可以被认定为叛国。这一区别至关重要。在里奇手中,口头主张不再只是有待评判的信念,也可能成为惩罚的依据。

叙述者将里奇描写为敏锐地意识到,在印刷文字能够迅速传播的时代,法律需要更新。他说法律必须跟上新形式的叛国行为,而且自己已经在起草法案。因此,他的角色既务实又有前瞻性——他寻求法律手段,以应对尚未发展为公开行动的政治威胁。

效力于克伦威尔与王室

里奇的升迁发生在宫廷竞争之中。斯蒂芬·加德纳威胁要毁掉托马斯·赖奥瑟斯利时,克伦威尔建议赖奥瑟斯利两边下注,取回加德纳的印玺,再回去向加德纳争取更好的条件。随后,克伦威尔提出,如果自己获确认担任王室首席秘书,就让赖奥瑟斯利日后掌管国玺办公室。与此同时,里奇因其支持克伦威尔施政纲领的法律和行政工作而受到重用。

在亨利八世、安妮·博林与加德纳讨论一项旨在保障安妮子女继承权的法案时,里奇以重要法律人物的身份出席。争议涉及拟议的继承顺序、将玛丽·都铎排除在外,以及要求臣民支持这一安排的宣誓。克伦威尔主张,议会可以就世俗事务立法,罗马在英格兰无权发言;这项宣誓则意在使继承安排不仅是一次表决,更成为一项承诺。里奇更广泛的重要性,在于他参与将这些有争议的主张转化为能够颁行并执行的法律。

克伦威尔思忖,法律检验言辞能否促成实际结果;宣誓则必须在整个王国贯彻,无论对象是显要人物还是普通臣民。里奇的仕途属于这套不断扩展的治理机制——起草法案并非抽象工作,而是王室力图在英格兰各地确立服从与继承安排的手段。

托马斯·莫尔与证据的关键转折

里奇最具影响力的角色,来自他在伦敦要塞与托马斯·莫尔的一次交谈。莫尔拒绝王室宣誓,克伦威尔需要证据来确定莫尔立场的含义和意图。里奇报告说,他最后一次试图与莫尔辩论。他先提出一个假设——如果议会宣布里奇为王,莫尔是否会承认他为王?莫尔回答说,议会可以作出这种世俗权力方面的改变。里奇接着提出第二个假设,问议会能否宣布上帝不是上帝。莫尔说不能。

在这两个例子之间,里奇追问,莫尔为何接受议会有权立王,却否认议会有权宣布亨利为教会首脑。莫尔回答说,两种情况并不相同——王权属于世俗管辖,而属灵管辖不在王国权限之内。这一区别是莫尔答复的核心,却也为王室提供了切入点,使其能够将莫尔的话描述为否认议会权限,进而否认国王的权位。

克伦威尔看出了证据的薄弱之处。莫尔并未明确宣称国王的权位不合法,而且他可以辩称,这次谈话只是假设性的交谈,目的不过是消磨时间。里奇没有证人能证明这次谈话。他说自己已尽可能忠实地凭记忆记录下来,但当时有人进进出出,正在收拾书籍。克伦威尔直接问里奇是否愿意在法庭上为这份记录作证,并警告说,如果审判失败,他们的生计与工作都可能毁于一旦。里奇答应了,称莫尔忍不住纠正他,并说他会让莫尔在刑台上发表自己的最后一场讲道。

这一幕使里奇的才智转变为对证据责任的考验。他的报告为控方提供了一种说法,可以把莫尔对世俗与属灵权威的区分呈现为针对国王权威的政治罪行;然而,谈话没有独立证人,具体措辞也只能通过里奇的记忆留存。他的职业价值与自身脆弱性密不可分——案件依赖他的陈述,而他必须公开为之作证。

审判与叙事意义

莫尔受审前,克伦威尔与诺福克公爵讨论控方的审理顺序。最初几项指控涉及不同时期说过的话,以及据称与约翰·费舍尔合谋;这些指控将被撤去,控方会依据较晚的一项指控及王室法律总长的证据继续审理。克伦威尔警告说,莫尔看到里奇时会受到刺激,因为莫尔知道他年轻时酗酒、打架、私生活不检点并且豪赌。诺福克公爵评论说,一个外表温和的年轻人,也可能为坚持己见而动手。由此,里奇的个人经历成为预期法庭交锋的一部分——莫尔可能既会攻击证人的品格,也会质疑其证词是否可靠。

里奇在故事中的位置,由法律、言论与权力的交汇所界定。在对巴顿的审问中,他主张叛乱言论可能构成叛国;在莫尔一案中,他则提供了一份陈述,使关于管辖权的区分可能被视为反对国王权威的证据。这两段情节展现了法律定性的政治力量——一项陈述会产生什么后果,不仅取决于说了什么,也取决于由谁记录、如何呈现,以及法庭是否接受王室的解释。里奇的仕途使他成为这一过程的执行者,而他的证词也使他必须为这一过程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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