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布兰登
狼厅萨福克公爵查尔斯·布兰登是王国中爵位最高的贵族之一,也是亨利八世最早的老友之一。在宫廷中,他可以质疑安妮·博林的身份地位,却也理应为国王的外交目的效力。他因妻子是否要在加来侍候安妮一事与人冲突,揭示了其显赫身份之下承受的压力——他必须在贵族自尊、与亨利的友谊,以及对健康日渐衰弱的妻子的爱之间取得平衡。
宫廷中的地位与位置
拉夫·萨德勒报告说,诺福克公爵托马斯·霍华德认为托马斯·沃尔西藏匿了财宝,而托马斯·克伦威尔知道财宝所在之处;他还传达了诺福克希望克伦威尔为自己效力的期待。诺福克已经是王国中地位最高的贵族,由此界定了查尔斯·布兰登所处的贵族权力格局。布兰登的重要性并非只是礼仪性的——国王把一项暂停向罗马缴纳年贡的法案提交下议院时,亨利观察议员们分成赞成与反对两派,从而了解谁支持他、谁反对他。在上议院,同样的策略并不足够;亨利不得不亲自三次出面陈述理由。包括拥有王位继承权的家族在内的旧贵族仍支持教皇与凯瑟琳,而且愿意公开表明立场。布兰登身处的宫廷中,贵族身份既影响政治抵抗,也决定接近国王的机会。
叙事将布兰登置于围绕安妮展开的王位继承政治之中。一次舞会上,他问《斯卡拉梅拉奔赴战场》这首歌是否说的是一位女士;得知歌曲讲的是一个奔赴战场的男孩后,他回忆起自己当兵的日子,觉得那才是更美好的时光。后来,亨利准备与弗朗索瓦一世会晤,王室外交的盛大仪典不仅包括两位君主,也包括随行的高级廷臣。布兰登在这群人中的地位稳固,但对安妮崛起所代表的新秩序,他并非毫无异议地接受。
加来之行与王后的礼序
加来会晤被筹划成一场盛大的王室相逢,随行队伍多达两千人,仪仗排场极为奢华。亨利期待弗朗索瓦为国王的婚姻向罗马说情;安妮则预想两位君主相向而行时微妙的礼仪安排——双方必须迈出相同的步数,否则一方就可能迫使另一方走更远的路。因此,谈判既通过展示与姿态进行,也通过公开宣布的条款进行。克伦威尔向拉夫解释,沃尔西认为缔约的过程比条款的精确措辞更重要——善意维系协议,而善意一旦消失,无论协议如何措辞,它都会破裂。
这场外交表演使布兰登一家与安妮的新地位发生冲突。安妮嘲弄他,问他的妻子是否准备好启程,又提醒他弗朗索瓦曾觉得她美丽,不过那时她还年轻。亨利平和地回答,他的姐姐依然美丽。然而,一想到妻子要侍候安妮、递手套给她,或在晚宴上先伺候她,布兰登便勃然大怒。他断言这种事绝不会发生。安妮转向亨利,说布兰登当着国王的面羞辱了她;亨利命令布兰登离开,等他控制好自己再说,随后派克伦威尔跟上去。
布兰登的愤怒是对安妮礼序地位的公开挑战,但克伦威尔的应对务实而非对抗。他在凄冷的秋日天气中与布兰登同行,暗示温莎不仅作为一座城堡寒冷,作为一种政治处境也同样令人不快,国王或许可以多待在沃金。布兰登抓住克伦威尔这个假设反问——如果安妮·博林能当王后,克伦威尔为什么不能当国王?克伦威尔收回这个念头,改用更谦卑的说法。布兰登的回答表明,安妮的晋升已成为一场考验——究竟谁能够上升,谁又必须顺应这场变化。
自尊、友谊与私人的悲痛
布兰登说他的妻子绝不会出现在安妮的随行队伍中,称安妮为娼妇,并粗鄙地议论她的家人和玛丽·博林。克伦威尔回答说,布兰登最好还是认为安妮贞洁,因为其他人都这么认为。他提出一个顾全面子的替代办法——如果布兰登无法说服妻子出行,他们可以说她病了。这个建议让他既能保留反对立场,也能满足国王的需要,避免在外交盛会上公开决裂。
谈话从辱骂转向悲痛。布兰登确认妻子确实病了,形容她瘦得厉害,并说他担心自己醒来时会把她误认成床单上的一根线。他承认自己不想离开她。因此,他的拒绝不只是抵抗安妮的权威,也与他所爱之人的病情密切相关。尽管他请克伦威尔转告亨利,他们无法前往,但他知道如果妻子不能同行,国王仍期待他出席。克伦威尔警告说,安妮难以取悦,也很容易得罪;布兰登则承认克伦威尔影响力之大——他说,人人都跟着克伦威尔,也都纳闷他是如何变得如此有权势的。这段对话短暂展现出宫廷对克伦威尔的政治依赖,而视角来自一位仍能对他直言不讳的贵族。
国王的差事与宫廷表演
在加来,布兰登的举止随着场合的要求而变化。亨利与当地显贵的妻子们跳舞时,布兰登似乎暂时忘了生病的妻子,抓住舞伴抛向空中,裙子飞扬,惹得她们尖叫。他在舞池中的欢腾与先前因离开玛丽而流露的痛苦形成对照,使这一幕带有不稳定感——宫廷娱乐并不会抹去私人依恋,却可能暂时将它置于一旁。
更严峻的压力来自安妮与弗朗索瓦共舞。她领着法国国王离开宴席,与他交谈一小时,有说有笑,窃窃私语;亨利的注意力一再转向他们,脸上显出含笑的痛苦。克伦威尔认定安妮的外交活动已经够多,便请诺福克把他的侄女带回来,因为国王正在嫉妒。诺福克抓住安妮的手腕,强迫她与自己跳舞。亨利看着这一幕,神情严肃而满意;法国贵族们窃笑,弗朗索瓦则眯起眼睛观察。布兰登身处这样的宫廷——一个亲族间的举动也能变成惩罚和政治展示。他先前因安妮的礼序地位发作,也属于同一种权力编排;国王的朋友与贵族亲属共同演出那些无法仅凭爵位解决的竞争。
布兰登这一人物的塑造,立足于他兼具强势与脆弱的特质。他可以痛斥安妮,并以自己是国王最老的朋友为由;也可以坦承妻子日渐消瘦,自己无法忍受离开她。书中没有交代他与人争执妻子是否出席一事的结果,但这场冲突阐明了他在亨利宫廷中的处境——他仍是一位权势显赫的贵族,但他的忠诚不断受到国王不断变化的家廷,以及将外交化为表演的种种义务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