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德·克伦威尔
狼厅理查德·克伦威尔最初以理查德·威廉姆斯之名为人所知,是托马斯·克伦威尔的外甥,也是凯特·克伦威尔(托马斯的姐姐)与摩根·威廉姆斯的儿子。父亲去世后,托马斯把理查德和年幼的沃尔特接入家中;用理查德的话来说,托马斯成了他们的父亲。理查德的故事将家庭、姓名和王室血统的问题,与宫廷中的实际交易联系起来——他被承认为可能与都铎家族有亲缘关系的人,获邀进入亨利八世面前,并卷入一桩婚姻安排;但当国王改变自己的打算时,这桩婚事的前景也随之消失。
家庭与身份
经历一年中的接连丧亲后,理查德来到这户人家。摩根·威廉姆斯与凯特·克伦威尔已经去世,托马斯的女儿们也已离世;他们的儿子理查德和沃尔特作为孤儿,被接入奥斯汀修士院的家中。托马斯记得摩根是个勤劳而精明的家族成员,而凯特曾坦言自己始终无法理解弟弟。对理查德而言,托马斯的角色不只是舅父——如今,丧亲的家人都要依靠这位仍在世的成年人。
男孩们该如何称呼的问题,让这种变化变得明白无误。理查德问自己和沃尔特是否应该改用托马斯的姓氏。托马斯开玩笑说,克伦威尔家的人或许很快反倒会更愿意称自己为威廉姆斯,接着又问摩根是否会希望儿子们舍弃这个姓氏。理查德回忆说,摩根声称自己是威尔士王子的后裔,不过有时也会把这项血统说成笑谈,称自己愿意用一先令卖掉王国。这样的交谈没有把继承关系归结为单一而简单的故事——一个姓氏可以承载家族的骄傲,也可以由人选择并重新塑造。
托马斯解释说,理查德可能通过祖母约翰妮与都铎家族有亲缘关系;约翰妮是老国王的叔父贾斯珀·都铎的私生女之一。约翰妮嫁给了威廉·阿普·埃文。她的姐妹海伦是斯蒂芬·加德纳(沃尔西秘书)的母亲,因此理查德与加德纳也是表亲。理查德想知道这段血统能否给自己带来益处,尤其是在红衣主教失势后,他和家人都远离宫廷之时。托马斯的说法把血统同时变成事实与政治上的可能性,但理查德并不认为王室亲缘就能保证仕途顺遂。
哀思与归属
理查德与亡父的关系仍在家中延续。他告诉托马斯,自己每天为摩根点一支蜡烛;他并不知道此举是否有用,也不知道死者是否知晓,但活着的人需要彼此安慰。托马斯回答说,理查德的做法也安慰了他。理查德吻了吻托马斯的脸颊,随后用威尔士语道晚安,采用了一种与父亲和兄弟相关的亲切说法。这番交流让两人新建立的情谊变得具体,同时并未抹去死亡所切断的那段关系。
这场谈话也赋予理查德的姓氏以情感分量。托马斯想到,若没有血统传承或纹章家族成员为死者辨认身份,他们的姓名便可能消失。他确信摩根的血脉不会断绝。不久后,他明白了自己为何从颈上取下凯特的圣牌并将它扔进海里——他不愿让任何活人的手拿走它。理查德对父亲姓氏的依恋,以及托马斯对那枚圣牌的记忆,都关乎同一个问题——哪些事物能够穿越死亡留存下来——姓名、亲族,以及被保存或舍弃的物件。
理查德在家中的作用不只是象征性的。他可以打断托马斯与约翰娜的谈话,报告伦敦要塞所需砖块的价格,也参与家中的实际事务。后来,另一个儿子格雷戈里在场时,托马斯在奥斯汀修士院见到了理查德。这些日常片段展现出理查德与家中众人的合作关系;与此同时,宫廷政治也开始为他带来另一种身份。
宫廷与继承政治
奉安妮·博林之命,托马斯带着理查德和格雷戈里来到宫廷;拉夫·萨德勒早已为国王熟悉。亨利打量理查德,认出了自己想要攀附的一层亲缘关系。他想起理查德的祖父阿普·埃文曾是父亲的一位杰出侍从,称赞理查德身材健壮,并表示希望看到他参加马上长枪比武,在比武中携带自己的旗帜。国王的欢迎让理查德得以直接接近国王,也使他的血统在王室亲缘与宫廷仪典的场合中派上用场。
理查德并未因受到王室青睐,便误以为前途已经确定。格雷戈里为亨利的关注欣喜不已,理查德却以实际问题回应他的兴奋,问起参加马上长枪比武要花多少钱——要准备足以展示门面的盔甲和受过训练的马匹。格雷戈里坚持说他们负担得起,并表示他们当步兵的日子已经过去。两人的反差表明,家族地位提升只是可能性,尚未成为定局;晋升除了带来邀约,也带来开销与风险。
托马斯提起安妮建议理查德迎娶玛丽·博林时,这种不确定性更加明显。他强调尚未取得国王的认可,并说自己不会强迫理查德。理查德回答说,托马斯擅长劝说,以至于有时很难分清自己是被说服,还是被击倒。他并非简单地拒绝这桩婚事,但他明确指出,即便监护人把提议说成选择,也会带来压力。
托马斯把政治上的好处说得很清楚。理查德可以成为国王的姻亲,而不再只是一个未获承认的远亲;家族或许能获得爵位和更好的婚姻机会,托马斯·博林也会成为理查德的岳父。理查德看得到其中的吸引力,包括激怒诺福克公爵的机会,但这一前景依赖一连串脆弱的王室决策。拉夫提醒托马斯,家族的命运如今取决于玛丽,而她性情多变,生命也有限;腹中的孩子尚未出生,不能算作摇篮中的继承人。在这里,婚姻既是个人决定,也是对王位继承局势的一场押注。
婚姻计划及其变故
最终,国王阻止了这桩拟议中的婚事,并非因为理查德或他的家人,而是因为亨利想要玛丽归自己所有。安妮已经怀孕,亨利又因不敢接近她而不愿恢复独身生活。托马斯把亨利留给他的暗示转述给理查德。理查德问国王是否直接这样说过;托马斯承认国王没有明说,随后表示他们都得接受这件事。
这一变故让理查德免于一桩自己尚未接受的婚事。托马斯已经开始物色另一位对象,并提出托马斯·默芬的女儿弗朗西丝。他说自己问过弗朗西丝是否喜欢理查德,还会确保理查德的财产足以与她相配。听到消息后,理查德放松下来,并说自己喜欢弗朗西丝。这份宽慰清楚表明,他的未来并非只是履行一项宫廷计划——他有自己的偏好,而托马斯有能力另觅婚配对象,也让这种偏好有机会发挥作用。
这件事也展现出托马斯作为家庭谋划者的自信有其限度。他能够计算爵位、亲缘和金钱方面的好处,但面对理查德的犹豫,他必须分辨实际劝说与强迫之间的区别。随后,国王的决定从上方打乱了整个安排。亨利的私人意愿凌驾于其他考虑之上,理查德拟议中的婚姻因此生变,也显示家庭的未来与王室抉择紧密相连。
叙事作用
理查德既是托马斯仕途崛起的受益者,也是对其的审视者。亨利可以援引他可能拥有的都铎血统,而他在家中的位置,则源于丧亲之后建立的亲密关系,并非宫廷任命。他每天为摩根点蜡烛,也追问家族姓氏的问题,使仕途上升的故事始终扎根于失去亲人的哀痛——与国王建立新的亲缘关系,无法让他记起的父亲复生。
理查德的坦率也让托马斯少有地反思自己的说服技巧。理查德明白,当关心来自掌握一个年轻人前途的人时,关怀和施压听起来可能并无二致。叙事让理查德说出这种困境,使家庭情感变得比单纯的庇护关系更为复杂。他能够接受托马斯的保护,质疑托马斯的做法,同时仍参与托马斯试图为他建立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