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福克公爵托马斯·霍华德

狼厅

诺福克公爵托马斯·霍华德是王国最显赫的贵族之一,也是围绕托马斯·沃尔西、亨利八世的婚姻以及英格兰王权展开的政治斗争中的强势参与者。他与托马斯·克伦威尔的交往在猜疑、威胁、勉强的尊重和务实合作之间变化——他希望克伦威尔为自己效力,却又屡屡倚赖这位沃尔西的前侍从协助处理危机。

爵位、性情与政治地位

诺福克的地位使他在宫廷政治中居于核心。当克伦威尔进入议会时,拉夫·萨德勒解释说,诺福克与国王的同意促成了这个席位。诺福克的地位已经高于除国王私生子以外的所有贵族——这是叙述中的限定说法。他的权力不只是礼仪性的——他能够影响任职机会,也期望克伦威尔这样的人明白自己与他的尊卑关系。

小说将诺福克描绘成一位气场坚定、令人敬畏的人物。年近六十的他被形容为身材瘦削、目光锐利、面容冷峻;衣物下藏着小型圣物匣,以及与圣徒和殉道者有关的遗物。愤怒时,他会祈求圣徒赐予耐心,并摆弄自己的虔敬护符。他的虔诚、脾气与政治权威并存,无法简单归结为虚伪或美德。他的习惯体现了一种较早的贵族秩序——个人身份、世袭权力与宗教仪式仍紧密相连。

诺福克以强硬言辞表达这种秩序。他告诉克伦威尔,若再遇见沃尔西,便会毁掉他;克伦威尔记下这番威胁并将其送往北方。后来,沃尔西日益增长的声望及其在北方的计划令议会担忧,诺福克怀疑这位红衣主教意图为自己建立一个王国。他的担心并非空泛——沃尔西正准备在考伍德举行就任仪式,还召集北方教会会议,却没有告知国王或坎特伯雷大主教。在诺福克看来,这些举动显示,一位前任大臣可能正把地方权威转变为对王权的挑战。

沃尔西、克伦威尔与彼此竞争的效忠对象

诺福克认为,克伦威尔对失势红衣主教的忠诚既不同寻常,也具有重要政治影响。他告诉克伦威尔,国王乃至帝国大使都知道,在沃尔西蒙受耻辱之后,克伦威尔为他做了多少事。诺福克称克伦威尔当初遇见沃尔西实在可惜,并说希望克伦威尔能为自己效力。这番赞许并非平等相待的邀请——克伦威尔提议,两人可以合作,因为他们都希望诺福克的外甥女安妮成为王后,诺福克却反对“合作”一词,并提醒他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

然而,诺福克招揽克伦威尔的尝试最终发展成一段工作关系。他邀请克伦威尔到自己在肯宁霍尔的家中拜访,并向诺福克的妻子解释自己的立场,随后将话题转向更紧迫的安妮问题。他说,据他看来,安妮希望毁掉沃尔西;克伦威尔则试图以共同的政治目标为合作奠定基础。两人的交锋表明,宫廷中的效力关系可以通过亲属联系、私人接触和共同目标协商建立,却不必因此消除地位或效忠对象上的差异。

当克伦威尔在不同政治圈子之间传递消息时,他的用处尤为明显。他得知诺福克和托马斯·博林正与来自法国、威尼斯和皇帝宫廷的大使会面,并怀疑他们的外交活动是针对沃尔西。与此同时,诺福克也受益于那些他无法完全支配之人的情报与行政工作。因此,小说将他置于一个不断变化的关系网络之中——贵族的庇护权仍然强大,却已不再独占政治行动。

婚姻、继承与纸面论证的局限

诺福克将王室婚姻危机视为迫切的王朝安全问题。在一次议员讨论中,他坚持认为,国王的意愿不能靠没完没了地交换法律意见和豁免令来解决。他说,凯瑟琳的支持者已争取欧洲半数的律师为他们辩护,但这场争论早已超越纸面。安妮未能怀孕加重了他的担忧——在他看来,孩子的出生会迫使国王采取行动;没有孩子,继承问题便悬而未决。

这场辩论揭示了诺福克对统治和继承的看法。他认为玛丽在身体条件上不适合执政,并主张由女性登上英格兰王位有违天性。克伦威尔回答说,玛丽能否胜任取决于她的顾问和婚姻,并以她的祖母卡斯蒂利亚的伊莎贝拉为例,反驳女性无法统率军队的说法。因此,诺福克对女性统治的确信在议事厅内受到质疑,尽管在场众人都同意国王必须得到他想要的结果。

诺福克对继承问题的关注与其家族利益密不可分——安妮是他的外甥女,她的晋升会巩固他在宫廷中的亲族地位。但他也从王国所面临的风险出发发言。他回想亨利八世继位时还是个孩子,并认为年幼或非法的统治者可能引发新的冲突。克伦威尔则反驳说,玛丽是国王唯一婚生的孩子,并提出她或许可以统治。讨论没有解决这个问题,却展现出家族、合法身份、议会行动和内战忧虑如何被一并权衡。

议会、行政与政治变迁

诺福克的权力运作于一个愈发受立法塑造的政治环境中。1532年,克伦威尔提出一项暂停向罗马缴纳主教年俸税的法案,并要求下议院进行一次不同寻常的分组表决,让国王看清哪些议员支持该措施。亨利亲临现场,观察表决,并赞同克伦威尔的策略。在上议院,同样的做法并不足够——国王必须亲自三度出面为自己的主张辩护。诺福克身处一个世袭效忠关系和对凯瑟琳的依附仍有影响力的贵族世界,但这场行动的程序显示,王室政策正通过议会推进,并借助审慎辨认反对者来实施。

克伦威尔向亨利提出与帕多瓦的马西利乌斯有关的主张,为更广泛的王权论述赋予了思想上的表达。这些论点否认基督曾赋予教皇或神职人员统治世俗社会、征税或制定法律的权力,并认为国王的权威源自代表人民行事的立法机构。亨利的提问很快转向教会财产的实际归属。诺福克并非这番对话的核心人物,但他身处的政治秩序正是按这些思路重新塑造——罗马曾主张的管辖权,正日益转由王权与议会主张。

在后来处理政治风险时,诺福克与克伦威尔的关系也再次显现。国王考虑如何处置亨利·考特尼的家族和波尔家族时,克伦威尔建议密切监视获赦的考特尼家族,也不要预先认定蒙塔古勋爵会得到宽恕。诺福克的盟友查尔斯·布兰登担心克伦威尔如何对待贵族,但国王接受了克伦威尔的做法。权力不再只通过大贵族的世袭权威行使;监视、赦免、没收财产和审判威胁已成为治理手段。

协商、良知与变化中的宫廷

诺福克虽言辞直率,却也看得到国王政策带来的代价。在后来的一次议会讨论中,他询问,倘若他和其他议员跪在亨利面前,请求国王将托马斯·莫尔排除在剥夺公权的法案之外,会发生什么事。他还希望坎特伯雷大主教克兰默参与,并表示不应让国王亲自就该法案与议会对抗。他的提议并非出于原则而捍卫莫尔的立场,而是表明他担忧国王的决心可能给宫廷及其治理者带来什么后果。

谈话从莫尔转向贵族家族所面临的脆弱处境。诺福克指出,布兰登唯一的儿子病势垂危,而克伦威尔和莫尔也各自只有一个儿子。他的感慨表明,继承问题不仅关系到王室,也关系到侍奉王室之人的艰难延续。尽管诺福克坚持等级秩序,他也面临同样的继承不确定性、政治压力和王室恩宠变化,这些因素同样塑造着周围人的生活。

因此,诺福克的经历并非一则旧贵族被新任大臣击败的简单故事。他依然是有权势的人物,能够威胁、施加影响并直言进谏,同时也承认克伦威尔卓越的效力,并一再借重他的专长。他们这种不安稳的伙伴关系,呈现出政治实践的转变——个人效忠和贵族出身依然重要,但政治结果愈发取决于情报、议会程序、法律论证,以及国王将政策转化为法律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