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丁·路德
狼厅马丁·路德虽未在小说中出场,却通过其著作推动英格兰的宗教与政治秩序发生动摇。小说较少直接描写他,而是着重展现那些越过海峡的书籍、由此引发的论辩,以及这些论辩所揭示的权威主张之争。对托马斯·克伦威尔而言,路德对既定教义的挑战,属于对经文所言内容的更广泛质疑;对亨利八世而言,路德的影响则与王权的限度及国王寻求支持的努力密不可分。
流传中的著作
克伦威尔密切留意以德文写成、经由海峡港口和东盎格利亚海湾偷运进入英格兰的著作。他把消息告知托马斯·沃尔西,使这位枢机主教得以回应教士的忧虑,并表明自己早已知情。沃尔西会焚书,却不会处死作者;这一对比既展现教会回应改革思想的限度,也显示其影响范围。印刷品是这场冲突中的实体物件——著作可以遭到拦截和销毁,但仍在不断流传。
一册在安特卫普印行的威廉·廷代尔《新约》放在箱中,书页纸张廉价,扉页上标着“印于乌托邦”。这本书的流传路线与伪装方式,将路德置于更广泛的禁书流通之中。托马斯·莫尔在小册子中抨击路德,刻意使用轻蔑的言辞,同时也在主教许可下阅读廷代尔的著作。因此,小说将路德置于一场争论之中;争论所涉不只是某篇文本是否存在,还关乎谁可以阅读、翻译、评判并查禁它。
改革、经文与良知
克伦威尔私下的质疑并不止于路德本人。他追问《圣经》何处提到炼狱、圣物、修士、修女和教皇,并描述自己的信念如何在阅读与思索中逐渐被动摇。叙事并未把这种变化简化为由路德引发的皈依;相反,路德的著作是促使克伦威尔更难维持沿袭已久的确信的思想压力之一。
关于救赎的不同观点,使神学争议的利害关系显露无遗。按照小说对改革信仰的描述,圣徒无法确保人得救,神父无须介于个人与上帝之间,救赎则取决于基督的功德。托马斯·莫尔反对廷代尔对保罗书信的译法,坚持应使用“仁爱”,而廷代尔用的是“爱”。因此,路德的重要性体现在一场经文文化之争中——翻译并非对词语进行中性的转换,而是对谁能掌控宗教意义,以及人们接触福音是否必须依靠教士居间,提出挑战。
王权与教会
小说还将路德的改革挑战与英格兰的管辖权之争联系起来。亨利八世被称为英格兰教会的首脑时,阿拉贡的凯瑟琳和玛丽·都铎反对议会能够使国王成为教会首脑的说法。她们的抵制基于一种主张——属灵权威属于王国疆域之外的教会,而非国内立法。冲突表明,改革也是不同法律秩序之间的较量——王权与议会权威、教会管辖权,以及以神法为依据的主张彼此交锋。
克伦威尔向亨利提出与帕多瓦的马西利乌斯相关的主张,其中包括基督并未赋予教皇或神父治理世俗事务的权力这一论点。按照这一观点,神父是臣民,而君主则通过代表人民的立法机构施政。国王随即转而考虑是否可以将教会财富用于公共目的。小说没有把这些主张说成出自路德之手,但路德对教会权威的挑战,属于一场不断扩大的危机;在这场危机中,经文阐释、政治管辖权与财产控制汇聚一处。
联盟的限度
亨利寻求支持其婚姻诉求时,克伦威尔尝试探究改革者是否可能迁就国王。他协助安排与威廉·廷代尔会面。廷代尔表示自己希望返回英格兰;如果民众能够用母语听到福音,他愿意接受国王选择译者。然而,廷代尔不愿支持亨利的离婚,路德也不愿支持。两人的拒绝挫败了克伦威尔试图使宗教改革与王室政策相协调的努力。
亨利问道:“廷代尔算什么,竟敢评判我?”对此,回应所依据的原则是,一个基督徒可以评判另一个基督徒。小说将这一回答与格言“猫也可以看国王”联系起来,清楚展现了对王权地位的挑战,但并未暗示路德因此与国王直接交锋。路德始终是一位远离现场却起决定作用的人物——他的思想广为传播,加剧了围绕经文与制度权威的争论,并帮助界定了政治权宜无法迫使改革者赞同的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