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克斯顿出版《亚瑟之死》

亚瑟王之死

卡克斯顿于1485年在威斯敏斯特印行的《亚瑟之死》,为归于托马斯·马洛礼爵士名下的作品赋予了印本形态,并成为衡量后世版本的文本基准。它的历史并非只是保存下来的历史——历代印刷者都改动过文本,而一部十九世纪的重印本曾将后世材料冒充为卡克斯顿的原文,直到编辑追查其来源。这一版本的权威性,以及让它变得易读的努力,因此塑造了该书的流传与文本身份。

起源与1485年版本

卡克斯顿在序言中写道,他既受到绅士们的请求打动,也出于自己对骑士事迹的崇敬。他相信这本书能够教益并造福各个社会阶层的读者,并援引英格兰骑士来说明此书的价值。然而,他将自己所印文本的底本归功于马洛礼。因此,作品的著作权与其首次印行是两回事——马洛礼因这本书而获誉,卡克斯顿则是第一位用英语印行此书的印刷者,也是积极倡导其读者群的人。

卡克斯顿于1485年在威斯敏斯特印行首版,版权页记载了这一日期。现存版本为黑体字印刷的对开本,留有宽阔页边,被誉为卡克斯顿印本中最精美的范例之一。据知仅存两册。奥斯特利藏本完整,首页有亲笔题字“牛津”,其有记录的收藏历史先后经过哈雷图书馆、书商奥斯本,最终归于布赖恩·费尔法克斯。另一册,即阿尔索普藏本,于1816年购入时缺少十一叶。惠特克先生以奥斯特利藏本制作传真页补足缺页,但后来的校勘发现,这些替补书叶中有许多错误。

与卡克斯顿几乎所有书籍一样,此版本没有扉页——其序文,也就是序言,从第一页顶端开始。这种实体编排关系到此书早期的呈现方式。读者一开始便会看到印刷者的引言,而作品的印本权威则建立在卡克斯顿归于马洛礼的文本之上。

卡克斯顿作为印刷者与出版者

卡克斯顿参与印行《亚瑟之死》,是其广泛事业的一部分;这项事业将贸易、翻译、编辑与印刷结合起来。他生于肯特,属于伦敦麦瑟尔公会,并在布鲁日的英格兰商馆组织——即英格兰民族团体——居住多年;该组织实际上由麦瑟尔公会管理。他于1441年前往当地,当时可能年约二十。至1462年,他已担任低地国家英格兰商馆组织的总管;1465年,爱德华四世任命他为大使,前往与勃艮第公爵协商续订贸易条约。

1471年,应玛格丽特之请,卡克斯顿完成了《特洛伊史汇编》的翻译;他此前已开始翻译,后来却搁置了此事。为了满足朋友们对副本的需求,他将译文付梓。约在1476年,他结束了三十五年的海外生活,回到英格兰,并在那里引入印刷机。在他余下的十五年人生中,他不仅继续从事印刷,也担任译者、编辑和出版者。他的出版计划涵盖虔敬文学、诗歌、历史、骑士传奇、道德与礼仪读物、谚语、寓言、法令以及城市治理著作。对其事业的叙述将这番广泛而审慎的选书,视为通俗英格兰文学的基础——卡克斯顿提供了普通读者也能实际阅读的书籍,使他们无须掌握古典语言。

因此,他决定印行马洛礼之书,属于一种兼顾文学目的与公众目的的出版实践。序言向“无论何种身份或等级”的读者发出呼吁,与他意在将作品推广给学术专门人士以外读者的选书方向相符。卡克斯顿的版本让亚瑟王故事得以用英语印行,同时他将其描绘为具有教益的骑士文学,劝导读者不要只把它当作消遣。

重印与文本变动

最早的两个后续版本由温金·德·沃德印行,他是卡克斯顿的首席助手及继承者,印行年份分别为1498年和1529年。据知两版各仅存一册。收藏于阿尔索普的1498年版本缺少若干页,但保留了卡克斯顿的序言,并将其移至目录之后。该版本收有大量木刻插图,并非精确重印——拼写与个别词语有所不同。它还在书末收录了一段以“哦,你们这些权势显赫的领主”开头的文字;这段文字未见于卡克斯顿版本,却在后来的印本中再次出现。大英博物馆所藏的1529年版本则缺少扉页、序言和部分目录。

威廉·科普兰于1557年重印此书,书名将亚瑟描绘为基督教九贤之一,并颂扬圆桌骑士。扉页上有圣乔治与龙的木刻图。托马斯·伊斯特后来印行了无日期的对开本与四开本,时间可能在1585年前后。最后一部黑体字版本于1634年问世,由威廉·斯坦斯比印行。其木刻图描绘亚瑟坐在圆桌中央,骑士们环绕在他身旁。斯坦斯比版与伊斯特对开本有一处相同的删漏,促使赖特先生推断,其中一版是据另一版印成的。

每次重印都使文本与卡克斯顿原本拉开距离。斯坦斯比1634年版改写了序言,将全书分为三部,使拼写与词汇现代化,并大幅增添异文和内容。编辑估计改动超过两万处。他推测,其中一些改动可能源于印刷者凭记忆排印,而没有重新查阅底本;另一些则反映出一种意图,即以一位编辑所称的更华丽文体,取代原作的朴素风格。因此,版本史记录的不仅是作品的延续,也记录了其语言与结构不断被重塑的过程。

十九世纪版本与真伪问题

1816年出版了两个通俗版本,一个分为两卷,一个分为三卷。两者都使文本现代化;相关叙述称,这些版本是整整一代人初次认识亚瑟及其骑士的常见途径,同时又认为两者都没有编辑价值。1817年,罗伯特·骚塞为一部两卷本作序,称其依据斯宾塞伯爵藏书中的卡克斯顿本“严格精确”重印。然而,该藏本缺少十一叶,版本中的补页并未忠实复现卡克斯顿文本。

这些差异不止于表面。在末卷的一段文字中,重印本插入了“哦,你们这些权势显赫的领主”一段;该段在卡克斯顿版本中并不存在。其前十一行有三十五处拼写与标点差异,还有一些原文没有的词。在用来替换缺页的十七页中,措辞与句子也有出入。尽管骚塞的编辑厄普科特先生曾在别处注明一处小增补不见于原本,却没有披露这十七页也是从其他来源补入的。结果,评论者将这些插入内容当作卡克斯顿的真本文字引用了五十年。

1867年的校勘揭露了这一差异。编辑将斯宾塞伯爵藏本与骚塞版对照后发现,替换的段落与惠特克传真页所呈现的卡克斯顿文本并不相符;再与奥斯特利藏本对照,结果得到证实。进一步校勘表明,除某章开头的三十六行外,这些段落大多取自温金·德·沃德的首版,仅有偶尔的拼写改动与小幅调整。所谓忠实重印,实际上是由不同来源拼合而成的文本,其借用部分又经编辑修订,因而难以辨认。这一事件表明,区分卡克斯顿原文与后世编辑重构,不仅是书目学问题,也具有实际意义。

可读性、学术研究与延续至今的权威

相关叙述所讨论的1868年版本,旨在让普通读者,尤其是男孩,能够读到卡克斯顿原作,同时避免照搬早期拼写造成的种种障碍。该版将拼写现代化,替换少数晦涩过时的词语;对于借助上下文便能理解的旧式表达,则予以保留,并在词汇表中解释其含义。它还删去或替换了一些被认为不合现代礼仪的内容,同时将这一编辑选择与试图弥补本书道德缺陷的做法区别开来。编辑认为,尽管如此,作品仍为读者提供了宽宏大量、勇气、礼貌、敬重女性、温和、自我牺牲、贞洁等美德的范例。相关叙述称,这些删节有限,并非节本;其目的在于以无须专门知识便可阅读的形式,保存卡克斯顿文本。

同一版本以骚塞版为底本,并将之与阿尔索普和奥斯特利藏本核对,同时从卡克斯顿原本恢复了有争议的段落。此后,节本于1862年、1868年、1871年和1880年陆续出版;1886年,欧内斯特·里斯依据赖特先生的版本,将二十一卷中的十四卷以现代化形式重印。这类版本扩大了作品的可及性,但也使编辑的取舍成为阅读体验的一部分。

1889年至1891年间,奥斯卡·索默博士编校了一部三卷本学术版本。第一卷逐页、逐行、逐词、逐字母复刻阿尔索普藏本,唯一的改动是将黑体字改为罗马字体。由于阿尔索普藏本包含惠特克制作的传真书叶,索默的精确复制也照样重现了其中的错误;第二卷则提供与奥斯特利原本的校勘记录,以及书目、索引、词汇表和一篇语言研究论文。第三卷收录马洛礼的来源研究,并依据大英博物馆的手稿,使两部此前无法取得的来源文本得以面世。

出版史最终又回到1485年版本的权威性。相关叙述认为,四百多年来,读者一直更偏爱马洛礼之书,而非亚瑟故事较早的形式;与此同时,编辑与学者也不断回到早期来源,以阐释这部作品。卡克斯顿的初版之所以得以流传,并非因为后世版本始终一成不变,而是因为这部作品不断引发通俗阅读与文本考究。历代版本揭示了作品后世流传中固有的张力——使本书更易阅读扩大了读者群,而每一次现代化、替换或增饰,都更加凸显了查明卡克斯顿实际印行何种文本的必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