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顿
人性的枷锁克拉顿是一位沉默寡言、难以了解的画家,菲利普·凯里在巴黎遇见了他。画室里的同伴认为他有能力,也期待他成就一番事业,但无论是克拉顿还是周围的人,都说不清那番成就会是什么。他的经历从不安于现状的学习和不妥协的见解,转向有意与巴黎艺术界决裂——毁掉自己的画作后,他离开这座城市,独自定居在赫罗纳。菲利普后来的回忆赋予他的隐退更为悲剧性的意味,暗示他的艺术抱负无法充分表达内心感受。
身份与初次登场
克拉顿进入画室时,是个善于观察、喜欢争辩的年轻人。他坐在菲利普身边,并与范妮·普赖斯交谈。范妮提出实用的指导意见时,克拉顿将话题引向更广泛的质疑——是否应当认真看待艺术,以及艺术学校是否弊大于利。他斥艺术学校流于学院派,并认为它们的教学能力不足。他的批评并非只是抱怨某一位教师;这预示了他最终试图清除所学的一切、重新开始的做法。
菲利普很难看透他。即使每天见面已有三个月,菲利普仍觉得自己对克拉顿的了解并不比初次见面时多。克拉顿不轻易展示自己的作品,他谨慎自守的态度也有别于画室里其他人更为外向的交往习惯。不过,人们普遍认为他有才干,克拉顿自己也相信将来会大有作为。问题在于他究竟会成就什么——众人都认定他前途可期,但这份期许既没有明确的形态,也没有清晰的方向。
创作与艺术信念
在加入阿米特拉诺画室之前,克拉顿曾在朱利安画室、巴黎美术学院和麦克弗森画室学习。他在阿米特拉诺画室待得最久,因为觉得那里能让自己更独处。这种偏好符合他与集体艺术生活保持距离的态度——他希望有空间创作,不受他人密切监督,也不必听取他人现成的意见。他不愿展示作品,因此他的能力难以评估,尽管画室同伴对他的期望依然很高。
有一次,克拉顿赞赏菲利普画中的一条线,并告诉他,他开始学会绘画了。这番回应具体而有限——他肯定的是一条线上的进步,而不是笼统评价菲利普的前途。这也表明,尽管克拉顿怀疑正规指导和艺术机构,他仍能评判其他画家的作品。
离开巴黎一段时间后,克拉顿的观点变得更为激进。他说自己已经仔细思考过,决定不再追随印象派,并认为印象派的作品很快就会显得单薄而肤浅。他想把所学的一切彻底清除,从头开始。回到巴黎后,他毁掉了自己创作的所有画作;画室里只剩一张画架、颜料和干净的画布。空荡的房间将他对以往作品的否定化为具体景象,却也使他接下来的艺术方向仍无定论。
菲利普在巴黎的交往圈与后来的回忆
克拉顿的冷淡影响了他与菲利普的关系;菲利普觉得,自己比起画室里的其他人更难了解他。尽管如此,克拉顿始终是菲利普回忆巴黎岁月时的重要人物。许多年后,菲利普在医院遇见一位记者,想起克拉顿曾在托莱多住过几个月。由于病人与医院职员之间的关系,菲利普没有公开流露自己的兴趣,但这个名字重新勾起了他对旧友的好奇。
菲利普回顾往事时,比早先更能体谅克拉顿。他记得克拉顿是自己在巴黎认识的最有趣的人,同时也明白,对方讥诮的态度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使亲近变得困难。回顾克拉顿的作品与性格时,菲利普看到了其中的悲剧力量——克拉顿似乎渴望通过绘画表达隐晦的内心冲动,却找不到恰当的艺术形式。菲利普将这种挫折与克拉顿对一位希腊画家的同情联系起来;那位画家创造了一种新技法,试图表达灵魂的渴望。在这段回忆中,克拉顿的艺术孤立并非单纯的姿态,而是强烈情感与表达手段不相契合所显现的结果。
离开巴黎与结局
克拉顿最终认定,只要继续接触艺术和艺术家,自己就一事无成。为了让离开变得容易些,他与巴黎的朋友们争吵,把自己认为他们应当听到的真话告诉他们;他们只能忍受这些直言,而克拉顿则宣布自己与巴黎一刀两断。他选择了赫罗纳——西班牙北部的一座小城;此前,他乘火车前往巴塞罗那途中曾从车窗看见这座城,并因此对它产生兴趣。他在那里独自生活。因此,他的离去既是对艺术圈子的拒绝,也是在试图远离他认为妨碍自己创作的环境。
小说没有交代克拉顿的艺术危机最终如何解决。现有叙述表明,他抛弃了以往的画作、拒绝巴黎的艺术环境,并选择独居,却没有说明他在赫罗纳创作了什么,也没有说明隐退是否使他实现了自己的抱负。他的结局保留了定义其形象的矛盾——人们仍期待他取得重要成就,但他将如何实现这一点,甚至是否可能实现,依然不确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