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尔德丽德·米勒
人性的枷锁米尔德丽德曾是女侍者,她对菲利普·凯里时而依赖,借此显露物质照料与相互之爱之间的差异。埃米尔·米勒在她怀孕时抛弃了她,她接受了菲利普的供养并生下一个女儿,却没有回应他的深情。后来,两人共同生活的安排变成了关于亲密关系与控制权的角力——米尔德丽德毁坏了他房间里的许多东西后离开;病痛使她再次出现时,菲利普诊断出她病得很重。他再也没有见过她。
身份与处境
米尔德丽德进入菲利普生活的这一阶段时,并非一个抽象的浪漫理想,而是一个境况不稳、缺乏保障的女人。埃米尔·米勒离开时,她已怀有身孕;她重新回到菲利普身边时,处境使她需要帮助。因此,这段关系从一开始便不平等——菲利普可以提供住所和钱,而米尔德丽德的处境使她不得不依赖他选择给予的东西。然而,叙述并未将她简化为一个依赖他人的人。她一次次作出不同的选择,打破菲利普以为物质帮助可以换来亲近的想法。
米尔德丽德生下孩子后,菲利普连续三个月每天去看她。他带上书,喝过茶后便工作,而她躺在沙发上看小说。他的注意力总会从学习转回她身上;看着她时,他脸上会掠过幸福的笑容,而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这一幕借着日常生活中的寻常作息,展现了两人之间的不平衡——对菲利普而言,每次探望都饱含爱情与希望;米尔德丽德则似乎自在地与他相处,却没有显露出同样强烈的情感。
母亲身份与菲利普的帮助
米尔德丽德平安生下一个女儿。她身体虚弱,但庆幸生产已经结束;她把婴儿给菲利普看,好奇地望着孩子。母亲身份通过这场克制而具体的相见进入故事——孩子在两人之间,但这一刻并未使米尔德丽德与菲利普的关系变成他渴望的爱情。相反,孩子的出生使她脆弱处境的现实影响,以及菲利普愿意帮助她的决心,显得更为突出。
后来,菲利普看见米尔德丽德穿过皮卡迪利街。他已经好几个星期没想起她,但这一眼让他停下了脚步。她戴着一顶饰有羽毛的大黑草帽,穿着一件带拖裾的黑色丝裙。他跟着她穿过皮卡迪利街、艾尔街和摄政街,不想与她说话,只想弄清她要去哪里,也想看见她的脸。这次相遇并非从交谈开始,而是通过注视让他再次卷入她的生活——他偶然看见她在城里走动,便重新被她吸引。
米尔德丽德似乎想摆脱自己的处境时,菲利普提出让她和孩子住进他在肯宁顿的小公寓里的一间房。他强调自己手头也不宽裕——他经济拮据,有一间空房,而且每周已付给一个女人三先令六便士,让她打扫并做些饭菜。他想,米尔德丽德可以接手这些活儿,而供养两个人的花销也不会比他因此省下的钱多多少。这项提议既出于好意,也经过盘算。菲利普可以提供住处,但他把安排说成合算的家务分工,既想提供照料,又要控制花费,并避免让这段关系成为浪漫伴侣关系。
亲密、冲突与离开
后来,米尔德丽德告诉菲利普,他邀请她留下时,她并没有他以为的那个意思。她并非有意做他的情人;她以为他的打算是让她做饭、料理家务。她的解释揭示了两人对同一提议的理解有多么不同。菲利普提供住处并未消除他的欲望,而米尔德丽德则把实际的生活安排与性爱亲密区分开来。
菲利普要去劳森画室参加生日聚会时,两人之间的紧张再次浮现。他告诉米尔德丽德,参加聚会的只有男人;她却质疑这一说法,并说道,如果她是画家,身边肯定会有模特。她上床后睡不着,便把楼梯平台小门上的门闩固定住,让菲利普回来时进不来。她听见他咒骂,随后起身打开门闩。这一幕表明,她因猜疑和嫉妒而采取行动,也把能否进入家门变成控制权的问题。
随后的分离更具破坏性。菲利普回家后发现客厅一片狼藉——物品被打碎,两把椅子的椅面也被刀划过。米尔德丽德已经离开,她的东西和婴儿也不见了;平台上的婴儿车同样不见了。她把钥匙留在门垫下,让菲利普能够进屋;但满室破坏表明,这不是一次悄然搬离,而是一次蓄意决裂。发现房间被毁、人也不见后,菲利普震惊之余愤怒不已。最初作为避难所提供的共同住所,最终以破坏与抛弃告终。
疾病与结局
后来,米尔德丽德从菲茨罗伊广场威廉街七号给菲利普写信,请他尽快去见她,说自己遇上了可怕的麻烦,同时特意说明并非缺钱。见面时,她只把门打开一条缝,满怀戒备地朝外张望。菲利普问她为何想见他,她说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声音逐渐低沉,变成嘶哑的耳语。菲利普告诉她,她确实病得很重。这场短暂的交谈颠倒了他们先前的相处模式——眼下迫切的问题不再是住处或经济援助,而是一种她无法解释的疾病;菲利普则以医学生的身份回应,认出了病情的严重性。
这是他们最后一次相见。菲利普再也没有见过米尔德丽德。结尾不再交代她是否康复或后来遭遇如何,两人的关系并未以和解收场,而是停留在诊断与缺席之中。她的经历让菲利普一次次成为情人、供养者、室友和旁观者,但这些身份都无法使两人的感情变得相互。他的照料是真切的,却不能强求她爱他,也无法左右她的选择。
叙事意义
米尔德丽德的重要性,部分在于菲利普对她感情强烈,而她对他的投入有限,两者形成鲜明对照。沙发、书本和他久久凝望的目光,令他的深情具体可见;女儿、共同生活的约定和被毁坏的椅子,则表明这段关系也受物质需求、家务劳动、嫉妒与拒绝所左右。情势每一次变化,都在检验一个想法——慷慨能否换来亲密。
她后来带着不明原因的疾病回来,也让这段爱情往事与菲利普逐渐发展的医学生涯并置。早先,他对医院的病人以及临床工作的直接人际接触产生兴趣;面对米尔德丽德时,这种专业能力成为个人层面的经历,然而这一幕既没有带来治愈,也没有重续两人的关系。她最后一次出现,集中呈现了这段关系的核心限度——他能够提供住处,认出她病得很重,也依然受她影响,却无法使她爱上自己,也无从得知她离开后的遭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