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里菲思

人性的枷锁

格里菲思是圣卢克医院的五年级医学生,是一位格外英俊、精神焕发的年轻人。他魅力十足,很容易结交朋友;他不爱读书、挥霍无度的生活,与菲利普的孤独和局促不安形成对照。他与菲利普的关系始于日常相处,在菲利普患病时因悉心照料而加深,后来又与菲利普和米尔德丽德的恋情所带来的羞辱纠缠在一起——米尔德丽德说,格里菲思是那些嘲笑菲利普的人之一。格里菲思的重要性在于这种鲜明的反转。这个曾以温暖为菲利普排遣孤独的人,也参与了那段使亲密变成羞耻的经历。

身份与医学院环境

格里菲思是个高个子、英俊的五年级学生,住在菲利普那间狭小房间楼上的客厅层。他留着红色卷发,有一双蓝眼睛、白皙的皮肤和一张红润的嘴;俊美的外表与他始终洋溢的快乐相得益彰,使他颇受欢迎。他弹着钢琴唱滑稽歌曲,朋友们晚间的笑声穿过地板传到菲利普那里;菲利普常独自埋头学习。起初,这种反差使格里菲思与其说是同伴,不如说是来自一个菲利普担心自己无法进入的社交世界的声响。

上过大学的学生往往结伴而行,并以优越感给其他人留下印象。格里菲思的牛津背景使他属于这群社交自信的人,不过现有叙述并未显示他蓄意利用自己的身份贬低菲利普。相反,他被描绘成一个举止轻松、引人注目的人物;他的朋友和娱乐活动使菲利普更加意识到自己的孤立。

患病与友谊的加深

一年多来,两人住在同一所房子里,在走廊相遇时也不过点头示意。菲利普醒来时病得很重,发烧疼痛,格里菲思听说后便来看看出了什么事。他的探望开启了两人此前仅凭日常相处未能建立的亲密关系。菲利普轻描淡写地说自己的病情,但格里菲思的介入使他们原本疏远的相识变成了实际的照料。

菲利普卧床五天,格里菲思和诺拉一起照顾他。他表现得幽默,几乎像一位母亲,给予菲利普那种他很少从母亲或姐妹那里得到的温情。菲利普深受感动。格里菲思的活力似乎不只使自己振作,也能感染他人;病房成了一个地方,菲利普可以接受关爱,而不必主动寻求,也不必掩饰自己需要陪伴。

菲利普康复期间,格里菲思坐在他的房间里,抽了一支又一支烟,并用风流韵事的故事逗他开心。他甚至能把自己的种种麻烦讲得浪漫动人。这些故事给菲利普带来消遣和陪伴,而格里菲思轻松自在的谈吐也填满了那间小房间;此前那里大多只有独自苦读的身影。因此,他们的友谊不仅在照料中形成,也来自有人相伴的乐趣;这个人的生活看起来丰富而无忧。

性情、习惯与社交魅力

即使遭遇物质和职业上的挫折,格里菲思依然兴高采烈。他债台高筑,已经典当了所有值钱的东西,考试也屡屡不及格,却仍旧开朗、挥霍而慷慨。他说自己不擅长读书,也无法用功。他父亲是利兹的一名医生,很难真正对他发怒,因为格里菲思总能以十足的魅力听取父母的责备。叙述暗示,他的待人方式或许终有一天会使他在行医时受人欢迎——他似乎很可能凭借个性魅力让人感觉好些,从而获得成功。

他的社交圈比体面的学生圈子更为广泛。他喜欢与职业可疑、行踪不定的人交往,也认识许多出入伦敦酒吧的边缘人物。处境不稳的女人信任他,向他讲述自己的生活;出于对他手头拮据的体谅,出千骗牌的人有时会请他吃饭,或借给他五英镑钞票。这幅人物画像使他轻松的魅力显得更为复杂——他慷慨而善交际,却也是个冒险家,其生活习惯一再使他陷入债务、考试不及格和依赖他人的境地。

菲利普的钦佩有着更早的缘由。就像在学校时一样,他崇拜一个身材高大、身姿挺拔、精神焕发的男孩,而格里菲思似乎正具备这些特质。菲利普病愈时,两人已成了亲密好友;格里菲思选择在他的小客厅里消磨数小时,尤其令菲利普高兴。菲利普有时带他去摄政街附近的一家酒馆。菲利普的艺术圈熟人中,海沃德认为格里菲思愚蠢,劳森却看出他的魅力,想为他画像;格里菲思能够坐着听人谈论自己并不了解的话题,脸上带着微笑,仿佛只要他在场就足以使众人愉快。

友谊、竞争与背叛

格里菲思与菲利普的交情并不局限于他们共同居住的房子。劳森从巴黎寄来一封信,信中说克朗肖在伦敦,境况不佳,住在苏活区海德街四十三号;劳森请菲利普照看他。在对菲利普生活的相关叙述中,格里菲思的名字也仍与他曾给予菲利普的亲密感联系在一起——后来米尔德丽德称菲利普为“菲尔”时,这个称呼让他心头一痛,因为格里菲思也这样称呼他。这个亲昵的昵称把友谊的温暖带进了一个由失落与回忆构成的后续场景。

米尔德丽德对菲利普怒不可遏时,友谊中的温暖被彻底颠覆。她告诉他,自己从未爱过他,而且她和格里菲思曾一起嘲笑他。她的指控使格里菲思也成了那些菲利普此前不知情的嘲笑者之一,并把菲利普曾经的崇拜变成羞辱的根源。这一揭露并未抹去格里菲思曾照料他、逗他发笑的事实,却使这些行为更难得到毫无保留的理解。现有叙述没有提供格里菲思本人的说法,也没有解释他们嘲笑菲利普的情形,因此这场背叛是通过米尔德丽德充满敌意的揭发得知的,而不是通过直接对质揭示的。

叙事作用

格里菲思是菲利普鲜明的社交对照——菲利普渴望受人欢迎,却害怕遭到拒绝;格里菲思则毫不费力地在社交场合中谈笑自如。菲利普患病时,格里菲思的照料赋予这种对照以情感力量,因为在菲利普脆弱的时刻,那份照料带来了真正的温情。后来揭露格里菲思曾与米尔德丽德一起嘲笑菲利普,并未简单地抹杀这段友谊,而是使它的意义变得难以确定,揭示出一个能够慷慨待人的人也可能参与伤害他人的行为。通过这一反转,格里菲思的魅力既成了真实的慰藉来源,也成了衡量忠诚与否的不可靠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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