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瑟尔尼

人性的枷锁

阿瑟尔尼是阿瑟尔尼一家中一位豁达而不拘礼法的成员;他最重要的举动,是在贫困与厄运使菲利普·凯里无处可去时,为他提供住处。他曾与一位淑女结过婚,推崇啤酒与食物带来的寻常乐趣,热爱西班牙文化与历史,也能自在地往来于家人、伦敦的朋友和肯特郡的啤酒花采摘工人之间。他冲动的计划和滑稽的自我表现,由可靠的慷慨之心加以平衡;这份慷慨不仅为菲利普提供庇护,也让他重新感到自己有所归属。

身份与性格

阿瑟尔尼是丈夫和父亲,家中有贝蒂、莎莉和他们的孩子。他被描绘成一位古怪而合群的人——独特的衣着和夸张的举止会使他显得格格不入,但他的热情与温暖又吸引人们靠近。他喜欢讲故事,也乐于在听众面前表演,无论听众是家人、访客,还是村里聚会的人。

他的性情兼有不安分的奇思妙想和对物质享受的强烈喜爱。一次家庭聚餐时,他举起锡制大酒杯,赞颂英国啤酒、烤牛肉、米布丁和好胃口。他劝菲利普不要娶淑女,并根据自己的经历声称,只要妻子会做饭、照料孩子,就不必成为思想上的伴侣。这番话体现的是他滑稽而笃定的态度,以及他刻意挑衅的婚姻观,并非经过周密推敲的原则。

阿瑟尔尼学识广博,而且显然乐于展示。莎莉的一位追求者——电气工程师——来访时,他以西班牙贵族的姿态迎接这位年轻人,继而大谈拜占庭历史,讲述狄奥多拉和伊琳娜的故事。他的戏剧化表演令追求者几乎插不上话,贝蒂则忙着端茶、拿出蛋糕和果酱。这种对照展现了这个家庭的典型氛围——高谈阔论与朴实好客并存。

慷慨相助与菲利普的避身之所

当菲利普因艰难处境而身心俱疲,向阿瑟尔尼讲述前几周的种种困境时,两人的关系迎来关键时刻。阿瑟尔尼没有止于表示同情,而是说,在菲利普找到工作之前,他可以住在自己家里。菲利普起初推辞,但阿瑟尔尼解释说,他可以睡索普的床,索普则与一个兄弟同睡,并坚持说,多一个人吃饭对他们毫无影响。

阿瑟尔尼叫来贝蒂,告诉她菲利普要搬来和他们住,以此让邀请成为现实。贝蒂立刻接受安排,去准备床铺。她爽快而实在的欢迎让菲利普落下泪来;一家人讨论实际安排时,并未特别提及他的难过。因此,阿瑟尔尼的慷慨并非一时兴起的提议,而是通过全家人的配合付诸行动,让菲利普有处可住,同时不使他承受被当作可怜对象的进一步羞辱。

这一举动也表明,阿瑟尔尼以同伴情谊回应困境。他回忆自己和贝蒂曾在要养育孩子时也身无分文,便问菲利普为什么不来找他们。这番话把他们的帮助置于共同经历的框架之中——贫困并不是排斥菲利普的理由,而是他们从自己的生活中熟悉的一种处境。

陪伴、思想与计划

阿瑟尔尼不仅为菲利普提供庇护,也陪伴他追寻希望。菲利普渴望去西班牙旅行,于是阅读有关西班牙的书籍、学习西班牙语,并想象自己造访科尔多瓦和托莱多。阿瑟尔尼在星期日下午与他一起拟订详尽的行程,每周还给他上一堂西班牙语课。在这一段故事中,旅行仍只是未来的计划,但阿瑟尔尼帮助菲利普把向往化为准备,也让他的期待有了共同参与的形式。

阿瑟尔尼自己的热情则广泛多变。在乡间,他宣称城市生活如同漫长的囚禁,提议自己和贝蒂卖掉一切去经营农场。贝蒂带着亲昵的怀疑回应,说他过完第一个阴雨冬天便会想念伦敦,还取笑他连一种根茎蔬菜都认不出来。这段对话清楚表明,阿瑟尔尼对乡村生活的理想化想象只是反复涌现的一阵热情,并不意味着他已经制定了稳妥的务农计划。

阿瑟尔尼的社交风格既热情好客,又富于戏剧性。在家中,他扮作西班牙贵族并讲授拜占庭历史,把一次寻常的茶叙变成了隆重的表演。在啤酒花产区,他与当地工人相处也同样自在,尽管他的衣着和举止仍显得与众不同。他直呼人们的名字,也听说过他们的家族往事;与此同时,菲利普注意到,阿瑟尔尼在他们面前扮演体面绅士时带着一丝居高临下。他的合群使他能够穿梭于不同的社交环境,却没有消除菲利普所察觉的环境内部差异。

啤酒花采摘季

在一年一度的啤酒花采摘季,阿瑟尔尼带菲利普前往贝蒂的故乡费恩村。他到车站接菲利普,赶着一辆借来的马车,并已为他在一家公共客栈安排了房间,距啤酒花田约四分之一英里。阿瑟尔尼一家每年都回到同一间位于草地上的小屋,各家人在火堆旁聚集,准备晚餐。贝蒂戴着遮阳帽,看起来很适应乡村生活,一边煎培根,一边照看年纪较小的孩子。

采摘季既是劳动时节,也是共同度过的节日。各家住在简陋的分隔小屋里,一起采摘,晚上则在小路和田野间消磨时光。阿瑟尔尼以一贯的热情欢迎这种共同生活,贝蒂则对他永久搬到乡下的说法泼了冷水。他的女儿简又补上一句实在的话,指出父亲懒散得很,连一只箱子都没装满。阿瑟尔尼的抱负与孩子们直率的评价并存,并未破坏一家人亲密自在的气氛。

这种集体生活令菲利普感到宽慰。晚餐时,他看着火堆和周围的人家,孩子们有说有笑,阿瑟尔尼则用戏法和奇思妙想逗他们开心。莎莉体贴地照顾菲利普,她安静的陪伴让他感受到更多温暖。阿瑟尔尼家给菲利普的不只是一处栖身之所;通过一家人共同的日常生活,也为他提供了一种普通生活,而他此前一直觉得自己被排除在这种生活之外。

这份劳动也给了阿瑟尔尼一个具体的抱负。采摘工人以十人为一组,不计儿童;每组由一名运筐工负责,把串成串的啤酒花送到采摘筐。阿瑟尔尼夸口说,等家里的孩子都长大后,他要组成一支全由自家人构成的队伍,并希望担任运筐工。眼下,他往往更擅长鼓励别人,而不是亲自卖力;家人也知道,贝蒂的劳动效率比他高,因此他声称自己能采得更多,并非毫无保留地当真。

工作、乐趣与叙事意义

阿瑟尔尼对共同享乐的热爱并不限于家庭小屋。贝蒂一枚枚铜币地给他钱,让他去买晚餐配的啤酒;他来到欢乐水手酒馆,那里酒吧包间里坐满了当地客人。他加入投环游戏,押半品脱啤酒赌自己能赢,结果果真获胜。与他相比,赢得德比马赛冠军都不如这场小小的胜利重要;这种夸张的比较,滑稽地体现了他衡量日常乐趣的尺度。

这一段故事把阿瑟尔尼呈现为能够跨越社会差异与人相处的人。当地人或许觉得他的宽檐帽和尖胡子古怪,但他兴致高昂、热情洋溢,令人很难讨厌。菲利普坐在村民中间,因这场聚会和与人相伴而感到满足。由此,阿瑟尔尼的合群不仅影响他招待的人,也影响较为内敛的菲利普;对菲利普而言,归属感常常并不确定。

与此同时,故事并未把阿瑟尔尼理想化为沉稳可靠、办事能干的典范。他可能把一次拜访变成讲座,冲动地宣布宏大计划,也会把许多体力活留给贝蒂和其他人。叙事把这些滑稽的局限与他愿意分享家庭资源、为菲利普腾出位置并置。他的重要性正体现在这种组合之中——举止夸张,实际能力不够周全,却毫不迟疑地愿意接纳有需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