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安

人性的枷锁

玛丽·安是凯里家的女佣,也是菲利普·凯里童年时期在牧师住宅生活中具有重要影响的人。她是渔夫的女儿,十八岁起便在这里做工,并打算一直留下来;对菲利普而言,她的厨房和她讲述的故事,开启了一个比这个拘谨的家庭所能给予的更温暖、更富想象力的世界。她与菲利普的关系最终体现为一个朴实无华的关爱举动,而她后来被辞退,则标志着他失去了一段最早建立的家庭纽带之一。

身份与在家庭中的位置

菲利普来到牧师住宅时,玛丽·安三十五岁;她从十八岁起便在这里受雇。这是她的第一份工作,她无意离开,尽管她会拿结婚的可能性向胆怯的雇主施压,以此争取主动权。她的父母住在港街旁的一幢小房子里,她外出休息时会去探望他们。她的工作融入了牧师住宅的日常开销安排——家里仔细控制生火,因为煤炭昂贵,而女佣不喜欢屋子里处处都生火。冬天,凯里一家通常待在餐厅里,这样只需烧一炉火;只有天气极其恶劣或牧师感冒时,才会点燃大厅里的大火炉。

家庭的日常也取决于玛丽·安的劳动和习惯。喝过茶后,她不愿再准备食物,于是由凯里太太帮忙收拾餐具,之后吃一顿冷晚餐。洗澡安排既受烧热水困难的影响,也取决于玛丽·安自己的日程——她星期一洗澡,因为她喜欢干干净净地开始一周。这些实际细节表明,她并非处于家庭生活的边缘,而是参与了日常事务的安排,尽管凯里一家仍掌握着雇用她的权力。

与菲利普的情谊

玛丽·安成了菲利普在牧师住宅里的第一批伙伴之一。他一直过着独生子女的孤独生活,搬家并未让这种孤独从根本上变得陌生;然而,她的陪伴让他有了一个更自在的去处。他一有机会就把玩具带进厨房,他的姑妈对此并不反对,因为比起别处杂乱,她宁愿让他把厨房弄乱。与餐厅不同,在那里菲利普可能会在叔叔的注视下坐立不安;厨房是他玩耍欢笑的避难所。

玛丽·安讲述的海上故事激发了菲利普的想象。经由她的故事,港口小巷在他眼中变得浪漫起来,他甚至问自己能不能跟她回家。姑妈担心他会染上什么病,拒绝了他;叔叔则认为坏伙伴会败坏良好举止。这次探访遭拒,揭示了牧师住宅里的孩子与玛丽·安的工人阶级家庭世界之间的界限;也表明,即使菲利普不获准进入那个世界,她讲述的故事仍使他得以接近它。

照料、管教与关爱

玛丽·安的照料务实而不矫饰。起初,菲利普抗拒她帮自己脱衣服,但后来争取到了自己穿衣和脱衣的权利。一天晚上,他跟叔叔步行去教堂后累得筋疲力尽,便不再抗拒她的帮助。她替他掖好被子,吻了他;这个举动标志着一次悄然的转折,菲利普开始爱她。他们之间的情感源于日复一日的家庭接触和一个温柔的身体举动,而非任何郑重其事的表白。

一些细小的关怀举动,使她在菲利普记忆中的位置得以延续。即使他长大后离开了牧师住宅,她也从未忘记他的生日,还会寄给他一件小礼物;这礼物被形容为荒唐,却令人感动。得知她即将离开时,菲利普感到惊讶,说明他多么理所当然地认定她会一直陪伴在身边。在他看来,只要他有记忆,她就一直是这个家庭的一部分;她对他的忠心也延续到了他的童年之后。

被辞退及其叙事意义

凯里先生决定通知玛丽·安离职,因为他认为家里留一位单身女子不合适,也觉得她近来事事都要插手,颇令人烦扰。菲利普反驳说她一定已经超过四十岁,叔叔则确认了辞退的决定。这番解释揭示了这个家庭对长期雇员所拥有的权力——即使服务了几十年,也得到菲利普的喜爱,仍无法阻止牧师在认为方便时终止雇佣关系。

玛丽·安的故事为小说中的家庭生活增添了一种对照,与宗教、阶级和权威等更正式的结构相映照。凯里一家的生活习惯体现在生火、用餐、洗澡和家规上;玛丽·安协助维持这些日常秩序,却也给予菲利普陪伴,而这种陪伴是姑妈笨拙的关爱无法提供的。她最终离开,使这种差异显现出来。对菲利普而言,她不只是一个仆人,更是他早年安全感、想象力和日常温情的来源。

相关故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