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莎·凯里
人性的枷锁路易莎·凯里是菲利普·凯里的姑母和监护人,是一位内敛、没有子女的女性;即使菲利普对她冷淡或刻薄,她对他的疼爱依然不变。她的默默关怀体现在她与威廉·凯里共同经营的家中,也体现在她临近生命终点时交给菲利普、供他追求艺术的积蓄上。菲利普逐渐才理解她的爱;她的去世使这种理解与他认定她一生虚度、无人重视的感受密不可分。
身份与最初印象
菲利普来到她家时,路易莎正在客厅里等候,留心听着大门的动静,准备迎接他。他拖着跛足,笨拙地朝她走去,却停了下来。她身材矮小,面容有皱纹,长着淡蓝色的眼睛,灰发梳成她年轻时的卷发样式,身穿黑裙,金链上挂着一枚十字架。她羞怯的举止和温和的声音显出她的善意,但菲利普起初并未回应。
在菲利普眼中,她反复呈现为一个似乎跟不上他的活力与抱负的人。后来,他看到她在一次令人伤心的交谈后流泪,才第一次注意到她紧身的黑裙、疲惫的眼睛和老式卷发所流露的哀伤。他的看法随之改变——他原先只觉得她可笑,如今却因意识到自己伤害了她而动容。
艰难而日渐深厚的感情
路易莎没有子女,这使她对菲利普的疼爱更为强烈。她想疼爱这个无依无靠的男孩,也渴望得到他的爱;有时,看到孩子会令她感到难受。菲利普尖刻地对她说话时,她坐在威廉的椅子上哭了起来。他起初惊讶地看着她,随后才意识到自己的话伤了她,于是走上前去亲吻她。这是他第一次未经请求便亲吻她。这个举动标志着两人之间出现了细微却重要的转变——菲利普从不情愿地依赖她,开始自发地表现出温柔。
后来,路易莎告诉菲利普,她和威廉没有他在身边会感到孤独,并羞怯地问他是否高兴回家。他回家时,她虚弱的拥抱和苍老的模样使他觉得,她和威廉已经告别了生活,正在等待死亡。这个念头令他震惊——他觉得他们一生似乎没有成就什么,也担心他们离世后不会留下任何痕迹。然而,他怜悯路易莎,并因她爱他而突然爱上她。他的领悟充满同情,但也受到他本人对兴奋与冒险的渴望所影响;这并未消除她已经度过的人生与他所向往的人生之间的差距。
路易莎坦率地说出了自己对菲利普的感情中所包含的母爱。她说自己一直努力像母亲一样待他,也把他当作亲生儿子疼爱。她的关怀也会带来悲伤——菲利普和威廉谈论他的前途时,她因他的刻薄而受伤;他们也无力为他提供多少建议,因为他们没有孩子,过去曾向汤姆·珀金斯请教。她的眼泪表明,尽力关爱一个尚未理解这份关爱的人的代价有多深。
阶级、残障与菲利普的前途
路易莎对菲利普前途的看法,反映出她认为绅士可选择的职业范围很窄。她提到陆军、海军、法律和教会,并因威廉行医而加上医学。菲利普的跛足也影响了这番讨论——有人告诉他,他的职业选择有限,不适合从事需要体力活动的工作。这种限制使身体差异成为规划生计时必须考虑的实际因素,而不只是他人看待他的一个特点。
家中的经济状况进一步限制了这些选择。菲利普拒绝去牛津后,威廉认定他们负担不起送他去那里——菲利普两千英镑的遗产已经减少,而上大学的费用也不能让他更接近自食其力。菲利普想去伦敦。因此,路易莎对绅士职业的期望,与眼前有关金钱和独立的问题并存。作为一位财力和经验都有限的监护人,她的职责并非解决这场冲突,而是与菲利普一同承受它带来的后果。
资助赴巴黎与她的去世
菲利普计划去巴黎时,路易莎去了银行,回来时带着一个信封。她解释说,自己不忍心让他卖掉父亲的首饰——信封里是她自己的积蓄,近一百英镑。她希望他收下这笔钱,因为帮助他会让她高兴,也因为她一直想为他做些事。她甚至希望,如果他成为一位大艺术家,他会记得是她资助他迈出了第一步。这份赠予让她的疼爱有了实际形态——她把一直留存的积蓄转化为机会,帮助菲利普实现自己选择的未来。
路易莎对死亡的想法,让这份赠予中的温情更加动人。她说自己曾祈祷不要先于威廉去世,担心他会独自承受痛苦。后来她开始觉得,自己的死对她的打击可能比对威廉的更大,而且威廉或许会再婚;她宁愿自己先走,虽然也担心这样的愿望有些自私。她相信菲利普会有前途,也意识到自己的生命即将结束,这两种想法并存,却没有转化为慰藉。
路易莎猝然离世,过程平静。威廉在信中说,她已做好面对死亡的准备,并请菲利普赶来参加葬礼;她的病情变化太快,他们来不及派人通知他。菲利普来到她的床边,按礼节跪下,看着她小而苍老的面容。他最强烈的感受是她的一生虚度了。这个判断呼应了他早先对路易莎和威廉的看法,认为他们一事无成;但此时,这一念头紧随着他失去这个女人而来,而她的爱,他只是逐渐才学会认识。她的去世结束了这段关系,也发生在菲利普有望取得艺术成就、实现她盼望自己被他铭记的愿望之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