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丝·查利斯
人性的枷锁露丝·查利斯是一位在巴黎学习艺术的英国学生,受教养熏陶的唯美风度与慷慨及办事能力并存。她常在菲利普·凯里的朋友圈中担任模特、与人作伴,后来成为劳森的恋人,又离开他与另一位学生交往。她在故事中的重要性,与其说在于她是菲利普的恋爱对象,不如说在于她使菲利普认识到自己对激情的渴望,以及担心被排除在激情之外的焦虑。
身份与艺术气质
露丝面容清瘦,额头宽阔,肤色苍白,长着一双棕色大眼睛,修长的手指上染着尼古丁的痕迹。她身着宽松飘逸的紫红与绿色衣裳,举止刻意而富有画意,给人一种与伯恩-琼斯和肯辛顿唯美主义相关的气质。然而,叙述者将她的矫饰与性格区分开来——表演般的举止之下,她心地善良,性情温和。这种反差使她不只是虚有其表。她懂得如何塑造艺术家的形象,同时也待人热忱,能轻松胜任画室生活中的实际事务。
她与艺术的关系既关乎社交,也关乎职业。露丝喜欢画室里的暖意和艺术家的陪伴,谈起对艺术的热爱与爱的艺术时,并不刻意将两者截然分开。她乐于搁置自己的创作,而对艺术技巧的了解则使她能够提出有用的批评。作为模特,她尤其出色——她天性慵懒,喜欢摆出富有画意的姿势,能为画家提供从容稳定的对象;有几位爱上她的年轻男子都为她画过肖像。
画室生活与社交圈
露丝积极参与巴黎艺术家的社交生活。菲利普和劳森举办聚会时,她主动提出做饭,又表示不必为了她而邀请其他姑娘,并帮着在家具匮乏的画室里张罗起一场临时聚会。用餐时,她嘴里还叼着香烟,庄严地端进烤羊腿,把一件寻常差事变成小小的表演。这一幕展现了她存在于群体中的两面——她喜欢矫饰和戏剧效果,同时也是随和而能干的一员。
她的唯美作派并不只是摆出严肃姿态。聚会上,她尝了尝梨子火焰酒配奶酪,开玩笑说自己分辨不出这究竟美味可口,还是吃了会让自己难受。她的胃口和在宾客间自在的举止,冲淡了外表所暗示的纤弱、高雅形象。众人既把她看作熟识的伴侣,也视她为缪斯——她有过好几位仰慕者,却仍与那些她已不再爱恋的男子保持友好。
与劳森的关系及菲利普的反应
夏天,菲利普和劳森前往枫丹白露森林,露丝则留在莫雷;她知道那里有一家好旅馆,也有许多适合绘画的题材。年轻艺术家们在露台上的夜晚越拖越晚,附近是河流,教堂的钟声敲过一点、两点,有时甚至三点。在这段静谧的相伴时光中,菲利普意识到露丝和劳森是恋人。他从露丝望向劳森的眼神,以及劳森那副仿佛占有她的神情中看出两人的亲密;这个发现改变了他看待露丝的方式。
此前,菲利普一直把露丝当作好伙伴,从未想过她可能令自己心动。一旦明白她与劳森的关系,他便注意到她的女性魅力,觉得她很迷人,同时猜想她或许会因为他先前没有察觉她的吸引力而看不起他。他的嫉妒与其说针对劳森本人,不如说是针对劳森拥有的爱情。因此,露丝的恋情成了菲利普自身未获满足的渴望的一面镜子——他希望激情攫住自己,将他带离种种盘算,而两人的亲密使他心绪不宁,也对自己的生活感到不满。
这段关系也影响了劳森的艺术生活。他费力创作露丝的肖像,画到精疲力竭,又刮掉已经画好的部分,之后愈发陷入这项创作之中。他们的亲密关系为劳森带来一位愿意作画的模特和一个持续创作的主题,却没有解决他的绘画困境。菲利普后来在伦敦再见劳森时,劳森说露丝已离开他,跟一位刚从英格兰来的年轻学生走了。他抱怨露丝可能会毁了那个新人,不过菲利普听出来,劳森主要怨的是两人分手时,肖像画还画到一半。
分手与叙事意义
劳森回忆两人的恋情时,语气里既有愤慨,也显得漠然。他说女人对艺术并无真正感情,但也提到自己为露丝画了四幅肖像,并怀疑最后那幅无论如何都不会成功。菲利普羡慕劳森似乎能轻松地开始和结束恋情——劳森与露丝交往了十八个月,得到一位模特,分手时却没有太多痛苦。这种表面上的轻松与菲利普强烈易感的性情形成对照,也使两人体验欲望的方式显得截然不同。
露丝离开劳森一事是通过劳森转述的,并未作为独立场景展开。叙述明确表明,是她主动选择离开,但没有呈现她对分手的说法;除了劳森所言,也未说明她的动机。这种有限的叙述视角很重要——露丝在自己置身的社交圈中鲜明生动,但她的恋爱经历往往透过那些渴望她、为她作画或评判她的男子之眼呈现。她对菲利普成长的作用同样是间接的。他看见她与劳森在一起时,面对的并非一段属于自己的恋情,而是激情可能与自己擦肩而过的可能性;这种恐惧加深了他的不满,也加重了他正在虚度光阴的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