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伯特·卡特

赫伯特·卡特是一名特许会计师，他让菲利普·凯里进入自己在伦敦的事务所做见习学徒。他将职业成功描绘为体面工作、纪律和绅士身份的结合；对菲利普而言，卡特的事务所既是他所选择生活的一场考验，也是他最终据理离开的地方。

身份与职业地位

随着现代企业和公司的发展，会计行业日渐重要，卡特的事务所为菲利普提供了进入这一行业的明确途径。这项安排需要支付三百英镑，其中一半将在五年的学徒期内以薪水形式返还。条款还包含一项保障——如果菲利普不喜欢这份工作，并在一年后离开，卡特会退还已付金额的一半。这项承诺使学徒期成为一场试行，而非不可撤销的承诺，不过这一前景本身并没有使菲利普多么兴奋。

卡特的办公室映照出他所拥有的安稳与地位。菲利普被带进去时，卡特正坐在一张大书桌后，房间里摆着宽大的扶手椅、土耳其地毯和体育题材的版画。他穿着一件长礼服外套，身姿挺拔，外表被形容为带有军人气质，留着打蜡修整的胡子和剪得整齐的灰发。他住在恩菲尔德，热衷于运动和他所谓的国家利益，在赫特福德郡义勇骑兵队担任军官，并任保守党协会主席。房间与其中的主人共同使这一职业显得不只是抽象的簿记工作，而是一个有着自身礼仪和地位标志的既定社会世界。

雇主与体面形象的倡导者

卡特以随和、亲切的态度欢迎菲利普，并说古德沃西先生会照看这名新来的学徒。他称赞会计学徒沃森是位绅士，也是出色的运动员，问菲利普是否打猎，还赞赏地谈起自己的儿子；儿子被送去拉格比公学，如今在剑桥大学。卡特谈到儿子的未来——最终也将成为见习学徒——将菲利普置于一条体面的职业传承之中。卡特还说，事务所希望行业里有绅士，并敦促菲利普不要错过旨在提升行业风气的讲座。

这种对绅士风度的强调，使卡特的欢迎带有矛盾意味。他本人和蔼可亲，但他所呈现的行业地位，是通过公学教育、体育活动、家族发展和社会阶级等熟悉的标志来表达的。卡特所展现的绅士派头令菲利普不知所措；在他的经验中，真正的绅士不需要如此频繁地谈论自己是绅士。因此，卡特并不只是一个提供职位和培训的雇主。他的举止揭示了菲利普所进入的职业背后附带的社会表演，尽管他本意是向菲利普推荐这份职业。

与菲利普艺术志趣的冲突

卡特看到年轻人的素描后，便明确表达了对菲利普前途的关切。这些画画在办公室用纸上，而古德沃西报告说菲利普做事懒散。卡特把他叫来，鲜明地区分私下活动与工作职责——他不反对菲利普在办公时间以外做什么，但在办公室用纸上画画，加上工作表现不佳，都表明他没有认真对待本职行业。他警告说，菲利普若不振作起来，就无法成为成功的特许会计师；随后又重申，会计是个好行业，事务所希望行业里有优秀人才。

这番斥责将菲利普视为同一个问题的两方面连在一起。卡特把素描看作对办公室工作的干扰；相较之下，菲利普觉得自己适合做更好的事，而不仅仅是计算账目；他认为这份工作可鄙，做不好反倒令自己感到屈辱。办公室里汤普森那些粗俗的场面也令他厌烦。卡特对职业操守的训诫无法让菲利普觉得这份工作有意义，反而加剧了职业所承诺的体面生活与菲利普认为自己另有去向之间的分歧。

一年后离职与叙事意义

第一年结束时，菲利普直截了当地表示自己不会再回来。他援引最初的协议——如果不喜欢会计工作，他可以一年后离开，而卡特会退还已付学徒费的一半。菲利普说，十个月来他一直厌恶这份工作和这间办公室，也讨厌伦敦。因此，他的决定既是拒绝日常工作，也是行使卡特合同中写明的选择权。

卡特的作用举足轻重，但他并非恶棍或戏剧性的对手。他为菲利普提供了一份可信赖的职业、一段有明确安排的学徒期，以及依合同退出的办法；同时，他也以办公室对勤勉和体面的标准衡量这个年轻人。原本旨在让菲利普得以进入会计行业的安排，最终成了他离开的途径。卡特虽然出现的时间不长，却有相当分量，标志着一份看似稳定的职业与菲利普的志向并不相容；而可取回的学徒费，则使他的下一项选择在经济上成为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