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贝斯是围绕《王位继承法》展开决定性对峙的地点。托马斯·莫尔拒绝宣誓，暴露出政府试图确保他同意的努力所面临的限度。宫殿阳光明媚的花园短暂呈现出闲适的景象；在室内，反复的质询则把良知变成公开的政治考验。

场景与缘由

4月13日，托马斯·克伦威尔、托马斯·奥德利与托马斯·克兰默身处兰贝斯，天气晴朗炎热。克伦威尔俯瞰宫殿花园，想起托马斯·莫尔《乌托邦》的开篇——朋友们在花园里交谈。下方，休·拉蒂默和其他王室牧师一同玩耍，他们解开衣扣、度假的闲散模样，与室内等待着他们的事务形成对照。

克伦威尔提议，在再次要求莫尔宣誓之前，允许他到外面待半小时。这一建议暗含着一丝诙谐的希望——暂停片刻也许能让莫尔改变答复；但莫尔明白其中用意，回到房间后立场依旧。

再次审问

莫尔要求查看《王位继承法》。奥德利展开文件并宣读，尽管此前已经宣读过许多次。莫尔表示自己不能宣誓，但不会反对这项誓言，也不会劝阻他人宣誓。奥德利回答说，这还不够。随后莫尔离开，走向门口时撞到桌角，克兰默伸手扶住墨水瓶。

克兰默提出折中办法——莫尔可以秘密宣誓，或者有人可以询问他愿意接受何种誓言。奥德利拒绝了这个想法，因为它无法达到国王的目的。他提到，莫尔的名字已从剥夺权利法案中删去，约翰·费舍尔受到罚款而非终身监禁，并将这些让步说成政府已经作出的、旨在确保服从的努力。

莫尔再次被召回来。这次他坐下了，克伦威尔则仍倚窗而立。奥德利给他看一份已向该法宣誓的牧师名单，并指出议会已经一致遵从。克伦威尔强调这一比较，莫尔却不肯替他人的良知发言。有人问他，宣誓是否会使他遭受永罚，他回答说会。

良知与政治目的

质询从誓言的后果逐步转向莫尔拒绝宣誓的理由。奥德利问，良知是否劝他不要宣誓；莫尔表示同意。问及异议针对的是法令、誓言的措辞还是宣誓本身时，莫尔不肯解释。不过他坚持，自己的决定并非一时兴起——经过长久而仔细的自我审察，他清楚地听见了良知的声音。

莫尔拒绝说明克伦威尔认为早已明了的理由，这令克伦威尔感到沮丧——莫尔反对离婚，也不承认国王可以成为教会的首脑。克伦威尔把整个过程看作一场政治表演，其规则由莫尔掌控；官员们只能在一出他认为由莫尔编写的戏剧中扮演角色。戏剧的比喻表明，争端不仅关乎誓言的措辞——莫尔的沉默使政府无法把私人信念转变为一项能够得到明确答复的指控。

宫殿作为戏剧舞台

兰贝斯的花园与房间呈现出彼此冲突的话语。室外，牧师们的玩耍以及对《乌托邦》中花园谈话的回忆，暗示着一段寻常社交的间隙。室内，法令文件、已宣誓者名单与反复的提问，则使宫殿成为检验并记录服从的场所。

场景中的动作进一步突显这种对照。莫尔离开后，奥德利用卷起的法令敲击桌面；后来，克伦威尔一把夺过名单，拍在莫尔肩上。纸张被拿取和挥动的动作，把法律与榜样所施加的压力具象呈现出来，而莫尔则以划定自身良知的界限作答。因此，兰贝斯不仅是背景，也是政治权威面对一种无法仅凭劝说化解的拒绝时所发生的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