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佛

多佛是托马斯·克伦威尔逃离沃尔特·克伦威尔、迈向更广阔世界的港口。他遍体瘀伤，徒步抵达此地，原本是想打听战事的消息；然而，他凭借打牌时的机敏，以及与三名低地国家商人的相遇，得到了钱财、船位，也首次看到普特尼以外的生活或许会有所不同。

抵达与寻找船位

克伦威尔离开摩根·威廉姆斯时，给了他钱并嘱咐他照看自己的姐姐，之后抵达多佛。他选择沿路步行，以免被沃尔特的耳目发现；头皮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但身上的瘀伤仍清晰可见。他向码头边的人打听战事发生在哪里，伤势使他成了众人取笑的对象——每个人都看看他的脸，叫他自己说。交谈把他狼狈的模样变成了众人的笑料，但他仍继续询问，多少也是为了让他们开心。

他曾考虑从巴金或蒂尔伯里偷偷溜上走私船，后来却打消了念头，因为他认为战事发生在法国。多佛于是成了他眼下切实可行的下一站——他可以从这里设法渡海，继续前往自己打算寻找的战场。

在码头挣钱

港口也给了克伦威尔一个运用观察所得的机会。他看见有人表演三张牌骗术，学会后便自己摆起摊来。因为他还是个男孩，人们停下来跟他玩；他离开多佛时比抵达时更有钱，还记下自己赚了多少、花了多少。他与一名妓女的短暂相遇，是他私下记下的一笔开销；在普特尼、温布尔登或莫特莱克，他可不敢这么做，否则威廉姆斯一家就会知道。

他的机敏并不只体现在牌局上。一名港口官员为难三位年长的低地国家布商，要求查看他们的文书；克伦威尔便假装自己是个低地国家的傻瓜，暗示他认为合适的贿赂数额。一名商人把英国硬币说成是要托人保管的多余钱财，书记员的刁难随即化作笑脸。三人登船时说克伦威尔是他们的同伴；他临机应变帮了他们，也为自己争取到了船位。

对童年的另一种衡量

在船上，商人们问克伦威尔多大年纪。他说十八岁，见他们笑了，又改口说十五岁；他们便接受十五这个说法，觉得他看起来更年轻，却不愿让他难堪。商人们问起他的瘀伤时，他选择说实话，不让他们以为他是个失败的劫匪。他们谴责英格兰人对待孩子的方式，讲述一种家庭规矩——父亲进门时，孩子必须起身，并用正式而恭敬的称呼对待父母。

这种评判让克伦威尔心神不宁，因为他一直以为虐待孩子是寻常之事。商人们没有提供轻易的安慰，也没有告诉他可以用别人取代贝拉；他们只是听他说起她、飞马、沃尔特的酿酒坊和一再罚款、被偷走的木材，以及公地上过多的羊群。他们的倾听在他心里改变了些什么——他第一次想到，别的地方或许会更好。

英格兰之外的邀约

交谈为克伦威尔打开了另一种通道。商人们拿给他看羊毛样品，谈论羊毛的重量和织法，也谈到他们对英格兰成品布的保留意见；他们转而请他解释并教他们相关知识。他们谈到去加莱的理由和在那里认识的人时，他有些跟不上话题；但他能在铁匠铺狭小的空间里模仿炽热的金属和脾气暴躁的父亲，逗得他们发笑。其中一人称他是个能说会道的人。

靠岸前，三人中最沉默的那位站起来，郑重发出邀请，另一人替他翻译——他们是兄弟；如果克伦威尔有朝一日到他们的城镇去，那里会为他备好床铺、炉火和食物。这番欢迎与凯特原本希望同摩根·威廉姆斯共享的家庭生活理想形成对照；沃尔特的暴力已经毁坏了那个理想。克伦威尔用威尔士语向他们道谢告别，但在抵达战场之前，他不会停下脚步。天气依旧寒冷，海面平静如镜；他摸了摸凯特送给他的圣牌，挂在颈上的绳索贴着肌肤——这趟离去既承载着她的关怀，也带着在别处开启新生活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