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卡利文

冷血

唐·卡利文是佩里·史密斯在美国陆军服役期间结识的旧友。在杀人案发生、佩里被捕后,他成为少数向佩里表达友谊的人之一。卡利文记得与佩里共同服役的日子,于是写信给他,从马萨诸塞州前来担任品格证人,并到佩里的牢房里与他共进晚餐。他的重要性不在于改变佩里的信念,而在于跨越信仰、处境和责任上的巨大鸿沟,与佩里建立真实的联系。

陆军旧识

卡利文最初是在1951年秋前后认识佩里的,当时佩里被分配到华盛顿州刘易斯堡的第761工兵轻型装备连。他们并非亲密的私人朋友,卡利文也只认识他约八个月,但多年后仍留下了鲜明的记忆。后来在一封信中,他回忆佩里个子矮壮,留着深色头发,几乎总是咧嘴笑。因为佩里曾在阿拉斯加生活,一些士兵叫他“爱斯基摩人”。

一段早期记忆发生在一次连队检查时。士兵们打开了各自的军用储物箱,佩里的箱子收拾得很整齐,只有箱盖内侧贴满了性感女郎的照片。检查军官没有追究。卡利文记得,其他士兵认为这显示了佩里的胆量——他试探了界限,却没有受到惩罚。

卡利文还记得佩里在连队休息室打台球,并认为他是部队里最出色的卡车司机之一。一次冬季野外演习期间,没有暖气的军用卡车驾驶室冷得刺骨。佩里在卡车地板上凿了个洞,让发动机的热气进入驾驶室,尽管损坏军用财物可能招致严厉惩罚。那时还是个谨慎、缺乏经验的士兵的卡利文,为违反规定而担心;佩里却咧嘴笑着,继续享受暖意。这件事体现了卡利文后来一直记得的一种反差——自己对规章制度忧心忡忡,而佩里则轻松地打破规矩。

卡利文依稀记得,佩里买过一辆摩托车,而且似乎遇到了与警察有关的麻烦,或是出了车祸。总体而言,卡利文记得佩里是个开朗、自负的士兵,军中工作做得不错,也不怎么抱怨;与此同时,他也意识到佩里有一种自己始终未能完全理解的狂放劲头。这些回忆并非声称自己深知佩里——卡利文明言,在相识时间短暂、又已过去八年多之后,有些细节或许记错了。

信件及其用意

读到有关佩里的最新消息后,卡利文起初把报纸放到一边。然而,他又想起了这位从前的陆军同伴,决定不把他遗忘。一封二月中旬寄出的信从马萨诸塞州雷丁市寄来,信里附有一张陆军时期的照片。佩里起初想不起卡利文的名字,却立刻认出了照片里那个年轻士兵——平头短发,目光恳切。

卡利文的信将具体回忆与写信缘由结合在一起。他告诉佩里,尽管两人当年并不亲近,他仍记得佩里,也喜欢他,并愿意提供帮助。他还讲述了弟弟十七岁时因白血病去世后,自己对死亡以及临终之人可能在想什么产生的变化。弟弟生命最后几周里,卡利文不知道该对他说什么;如今他写信给佩里,是因为他相信上帝创造并爱着他们两人,而佩里所遭遇的一切,自己也可能遭遇。

卡利文说自己颇有宗教信仰,是一名天主教徒,只是过去并不总是认真对待信仰。他的恳切之言并非建立在确信佩里会如何回应之上,而是源自一个信念——两人都没有被排除在上帝的眷顾之外。佩里反复读这封信。他仍不相信其中的宗教主张,说自己曾试着相信,却做不到;但一个理智、受人尊重的人还记得他,并称自己是他的朋友,这让他欣喜不已。他心怀感激,匆匆开始给卡利文写回信。这封信没有消除佩里的孤独,却让他有了一位通信者;对方的关切源于个人回忆,而不是他的恶名。

品格证人

佩里的律师请卡利文出庭担任品格证人,卡利文便从马萨诸塞州前来参加审判。当时他已是一位事业有成的工程师,拥有哈佛大学学位,有妻子和三个孩子。旁人对他的决定感到不解——他只和佩里有过短暂交往,而且已有约九年没见过他。卡利文承认此行代价不小。他用掉了一周假期,也花了家里本可用于其他事情的钱,但他觉得自己既然向佩里表达过友谊,就不能拒绝这项请求。

卡利文将这种责任感与自己的宗教信仰联系起来——他相信所有灵魂都能得救。他愿意出庭,并不意味着否认佩里的处境或为杀人行为开脱;这只是履行自己写信时作出的承诺。审判期间,他坐在为特别来宾预留的席位上,与记者和被告家属同席。他的到场使一封私下表达关切的信变成了公开支持佩里这个人的行动,同时也没有减轻佩里所受审判的罪行之严重性。

监狱晚餐

一次周末休庭期间,副警长夫妇邀请卡利文到佩里的牢房里与他共进周日晚餐。佩里很高兴有机会做东。他花了整个上午打扫牢房——扫地、掸灰,刷洗地板,擦洗马桶,还清理书桌,将它用作餐桌。主人家提供了桌布、浆洗过的餐巾,以及最好的瓷器和银餐具。晚餐十分丰盛——填馅野鹅、肉汁、奶油土豆、四季豆、肉冻沙拉、饼干、牛奶、樱桃挞、奶酪和咖啡。

餐盘送到后,卡利文对这顿盛宴印象深刻,便问大家开饭前能否由他祷告。他低头祈祷;佩里没有低头,而是掰响了指关节。接着,佩里说功劳应归于做饭的女人,并为卡利文上菜。这番互动显露了两人信仰上的差异,却没有让这顿饭变成争论——卡利文祷告,佩里不参与,而佩里把心思放在客人和为他准备的食物上。

他们的谈话呈现出更深的差异。卡利文说,认定上帝是唯一的真实存在,使生命和死亡有了意义。佩里热情地回应这次重逢,告诉卡利文他看起来一点没变,还称赞东道主的厨艺。他也讲起自己和迪克在路上如何瘦了下来,常常靠偷来的罐装豆子或意大利面充饥,在车里冷着吃。佩里称那种生活像野兽一样,并把自己所说的“没钱时才偷”与迪克习惯性偷窃区分开来。因此,这顿晚餐把待客之道与对过去毫不掩饰的叙述交织在一起——卡利文献上祝祷,并以神学观念理解死亡;佩里则邀他入席,分享回忆,也讲述自己对流浪生活的解释。

意义

卡利文的作用并非源于戏剧性的皈依,而是通过一系列行动逐步显现——他记得佩里,看到新闻后写信,接受律师的请求,不惜代价前来,并与佩里共进一餐。现有记载没有显示佩里接受了卡利文的信仰。相反,记载表明,友谊能够打动佩里,但他仍抗拒宗教慰藉。这段关系的力量正存在于这种悬而未决的差异中。卡利文看到的是一个自己曾经向他表达过友谊的人;佩里孤独地与家人和迪克隔绝,却感激地接受了这份情谊。他们的会面短暂地在监狱里为彼此相伴留出空间,却没有消除佩里的孤立,也没有抹去他罪行造成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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