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伯特·W·克拉特

冷血

赫伯特·W·克拉特是一位富裕的堪萨斯州小麦种植者,他在河谷农场的生活随着全家遇害而终结。调查始终无法确定他是否主要是为了钱财而被杀;然而,围绕他的工作、住所和与闯入者最后相遇的种种事实表明,他不只是抢劫目标——他待人公正、关怀他人的处事方式,使调查人员更难理解这桩罪案。

身份与地位

赫伯特·W·克拉特拥有河谷农场,这是一处位于花园城附近、规模可观的小麦农场。他是颇有声望的种植者,曾受任于联邦农业信贷委员会。他的工作既为他带来当地声望,也赋予他实际权威——他雇用劳工、支付优厚工资;据前雇员弗洛伊德·韦尔斯回忆,若工人在发薪日前手头拮据,他会借给对方五美元或十美元。他认为工人应得奖金时,也会发放奖金。

韦尔斯从1948年秋天起在农场工作了大约一年。他离开是因为觉得心神不定,而不是与赫伯特·W·克拉特发生了争执;他记得这位前雇主善待为他工作的人。他说自己喜欢赫伯特·W·克拉特和他的家人。这段回忆对调查很重要,因为这位曾以雇用方式给韦尔斯留下良好印象的人,多年后却因其姓名而让迪克得知一处可能的抢劫目标。

农场不只是工作场所,也是一个家,家人和雇员都在这里形成了持续生活的感觉。在农场工作的保罗·赫尔姆记得自己与赫伯特·W·克拉特相处融洽,两人之间从未发生过一句不愉快的话。赫伯特·W·克拉特曾表示,希望家中有人和保罗·赫尔姆能一直留在农场。后来,这个愿望让保罗·赫尔姆感到失去更加沉重——农场可能出售,在他看来意味着一个共同生活之所的终结,而不只是换了雇主。

家庭与农场

赫伯特·W·克拉特与邦妮·克拉特及孩子们住在河谷农场,孩子中包括南希·克拉特和肯扬·克拉特。谋杀案发生后的几周里,继承人贝弗莉·克拉特和伊薇安娜·贾乔清理了屋里一部分物品,但各个房间仍像是在等待住户归来。钢琴上还摊开着一页乐谱;赫伯特·W·克拉特的灰色斯泰森帽挂在走廊里;肯扬·克拉特卧室里眼镜的镜片仍映着光。

这些细节让房屋的寂静变得具体可感。暖气没有关闭,地板也擦得锃亮,整栋住宅看起来像是暂时空置,而不是永远荒废。然而,家中平日的声音已经消失——保罗·赫尔姆再也听不到赫伯特·W·克拉特的问候声或口哨声,也听不到肯扬·克拉特叫南希·克拉特来接电话。屋内残留的生活痕迹与人声的消失形成对照,影响了后来重返农场的人对这里的感受。

保罗·赫尔姆最后一次记得与这家人共度的下午,是在修剪与邦妮·克拉特花园相关的花坛。十二月他再次做这件事时,想起早先那天是他最后一次见到这家人的任何成员还活着。这个曾代表稳定工作和熟悉陪伴的农场,如今令他心神不宁——房子上了锁,南希·克拉特的马在田里等候,落苹果在树下腐烂,建筑物里听不到任何人声。

罪案与未明的动机

克拉特一家在家中被发现遇害,每个人都遭到捆绑和枪击。阿尔文·亚当斯·杜威多次到访住宅后,认定赫伯特·W·克拉特是主要目标。他认为杀戮过程持续了一段时间,闯入者从进门到离开或许花了两小时甚至更久。验尸官比较受害者的体温后,推测邦妮·克拉特、南希·克拉特、肯扬·克拉特,最后是赫伯特·W·克拉特依次遇害。这些属于调查所得的判断,并没有确定这家人为何遭到袭击。

两件遗失或藏起来的物品再次让人想到抢劫的可能。南希·克拉特的姑姑整理她的衣物时,发现一只金腕表藏在鞋尖里。搜查住宅时,梅布尔·赫尔姆发现肯扬·克拉特的灰色便携收音机不见了。阿尔文·亚当斯·杜威考虑过这样一种可能——南希·克拉特听见闯入者后,以为小偷进了屋,便把腕表藏了起来。这些发现使盗窃成为一种可信的动机,但他不愿断定这家人是为了一点钱和一台收音机而被杀。

现场的其他情况则因不同的缘故令杜威不安。地下室房间远端的一只床垫箱被挪动,放到了靠近炉子的地板上。案发现场的照片中,两名受害者身上盖着床罩,肯扬·克拉特头下还垫着一个枕头。杜威猜想,这些安排是否反映出一种冲动——即使受害者被扣留期间,凶手也想让他们舒服些。他把这个想法视为推测,而非证据;但它加深了他对凶手的看法中那种矛盾——蓄意的暴力似乎与可能被解读为体贴的举动同时存在。

闯入者与赫伯特·W·克拉特的相遇

根据佩里·史密斯后来讲述的情况,闯入者进入赫伯特·W·克拉特的卧室时,他正在睡觉。他穿着睡衣、赤着脚,被带到办公室;闯入者要求他指出保险柜。赫伯特·W·克拉特否认自己有保险柜。佩里·史密斯说,他相信了这个否认,因为赫伯特·W·克拉特的神情看起来很诚恳;即使受到威胁,他的回应仍然温和而镇定。

索要保险柜的念头,源自赫伯特·W·克拉特多年前告诉韦尔斯的信息。两人谈起做过的工作时,韦尔斯提到自己曾在河谷农场工作一年,并告诉迪克,赫伯特·W·克拉特很富有。他还记得农场办公室的桌子后面有一个柜子或保险柜。迪克反复询问这家人的情况、孩子的年龄、通往住宅的路线以及房屋布局。韦尔斯后来表示,他没想到这些谈话会变成真正的计划。他记忆中的柜子虽被误当成保险柜的证据,却让他早年的工作经历成了抢劫计划与农场之间的纽带。

佩里·史密斯讲述,家人被扣留时,赫伯特·W·克拉特询问妻子的情况。他告诉赫伯特·W·克拉特,邦妮·克拉特安然无恙,已经准备睡觉;还说到了早上,事情就会被发现,眼下的煎熬也会像一场梦。佩里·史密斯称赫伯特·W·克拉特是一位绅士,并说自己原本不想伤害他。他的叙述也承认,最终是他杀了赫伯特·W·克拉特。赫伯特·W·克拉特牵挂邦妮·克拉特,而闯入者声称自己不愿伤害他;两者之间的反差既不能解开动机之谜,也不能减轻后果,只记录了最后一次相遇中赫伯特·W·克拉特的心思仍在家人身上。

记忆、调查与意义

对阿尔文·亚当斯·杜威而言,这桩罪案同时包含抢劫线索,以及他认为可能表明凶手与受害者有私人关联的迹象,因而难以厘清。他怀疑这家人认识杀害他们的人,同时也考虑过失踪的收音机和藏起来的腕表是否指向盗窃。赫伯特·W·克拉特的为人,通过他人的回忆进入调查——韦尔斯记得工作中受到公平对待,保罗·赫尔姆记得彼此尊重,也记得对农场未来的期望;佩里·史密斯则记得赫伯特·W·克拉特面对索要保险柜时的镇定反应,以及他对邦妮·克拉特的牵挂。

农场后来空荡寂寥,让这些回忆有了具体的依托。熟悉的物件仍留在原处,但那些让这里成为一个家的住户与声音都已不在。保罗·赫尔姆担心农场会落入陌生人手中,也觉得自己年纪太大,无法在别处重新开始。他的依恋呼应了赫伯特·W·克拉特的愿望——让农场继续与家人以及在此工作的人保持联系。因此,谋杀案改变的不只是这个家庭——它还威胁着一处由劳动、家庭和长久熟悉感维系的地方能否延续下去。

赫伯特·W·克拉特在叙事中的意义,部分来自一个悬而未决的反差——熟识他的人所描述的真实人物,与一个抽象的富人目标并不相同。他慷慨对待工人,反而提供了使他陷入险境的信息;想象中的保险柜引导闯入者来到他的家中;腕表和失踪的收音机让盗窃始终成为一种可能,却不足以构成充分解释。调查人员试图寻找罪案与多年以前事件之间的联系时,他留在人们记忆中的为人构成了一条证据线索,而河谷农场寂静的房间则让他们始终面对罪案对人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