邦妮·克拉特

冷血

在《冷血杀戮》中,邦妮·克拉特的一生由鲜明的反差塑造——她深受家人珍爱,却多年来因疾病而远离自己渴望共享的生活。她的痛苦或许有身体原因这一消息,短暂地带来了康复的希望。随后,她的死使这份希望骤然逆转;而她生命最后几小时里交织的温情与恐惧,也使对这起罪案的叙述更为复杂。

身份与背景

邦妮·克拉特原名邦妮·福克斯,是一位富裕麦农的独生女,也是三兄弟备受宠爱的妹妹。她向乔琳回忆起的童年,是一段受到保护的时光——在堪萨斯州度过秋天,在加利福尼亚州度过夏天,还珍藏着一些精巧美丽的小纪念品。她尤其珍爱全家前往加利福尼亚州海岸旅行时收集的微型物件。她给乔琳看的小茶杯和纸扇并非只是摆设——它们承载着她童年时受到关爱、感到安心的记忆。

十八岁时,她受到弗洛伦斯·南丁格尔传记的启发,进入大本德的圣罗斯医院接受护士培训。两年后,她承认医院的工作令她难以承受,便在未完成课程的情况下离开。她一直遗憾自己没能拿到文凭;她原本希望文凭能证明自己曾经成功做成过一件事。后来,她嫁给了赫伯特·威廉·克拉特;他曾是她大哥的大学同学。福克斯一家与克拉特一家虽属于不同的社交圈,邦妮却爱着赫伯特,而他也想娶她。他们的婚姻持续了约四分之一个世纪;赫伯特戴在手上的那枚朴素金戒指,见证了这段婚姻,而他的那只手曾被农场机器弄伤。

邦妮和赫伯特有四个孩子——伊薇安娜·贾乔、贝弗莉·克拉特、南希·克拉特和肯扬·克拉特。全家原计划在感恩节团聚时,两个年长的女儿已不住在河谷农场——伊薇安娜·贾乔已婚并有了孩子,经常回家探望;贝弗莉·克拉特则在堪萨斯城都会区学习护理,并筹备在圣诞节当周举行婚礼。南希·克拉特和肯扬·克拉特仍住在家中。因此,家人既是邦妮生活的中心,也日益成为她悲伤的来源,因为她觉得疾病正在夺走与家人共度的时光。

疾病与家庭生活

邦妮身边的人谈及她的状况时,会委婉地称之为神经紧张或发作,但她接受精神科治疗的经历并非秘密。约六年来,她间歇性地接受治疗,常前往威奇托。她的退缩影响了家庭生活——丈夫不在时,她可能觉得自己无力对农场事务作决定;有时,她会把自己关在卧室里,以免冒着惹他不快的风险。那间备用卧室里有橡木床、胡桃木梳妆柜、热敷垫、白色睡袍和紧闭的窗户,映照出她的日常生活在多大程度上因疾病而局限于一室之内。

这间屋子也成了邦妮感受到这种隔绝代价的地方。一次夏日探访中,其他人都去摘桑葚后,威尔玛·基德韦尔发现她正陷于痛苦之中。邦妮告诉她,听见客人们谈笑,会让她觉得自己错过了人生中最美好的岁月,包括孩子们长大的时光。她担心肯扬·克拉特会长成一个男子汉,而自己在他眼中仍像个幽灵。这个片段具体呈现了她的孤独——她并非对身边的家人漠不关心,而是痛苦地意识到自己无法加入他们。

她去世前不久,情况似乎有了转机。在威奇托的威斯利医疗中心接受两周治疗后,邦妮回到家,并解释说医生认为,她的痛苦源于椎骨错位,而非心理问题。医生告诉她,手术或许能让她恢复从前的自己。11月13日星期五的晚上,她似乎将这份希望化为现实——她精心打扮,和赫伯特一起去看霍尔科姆学校上演的《汤姆·索亚历险记》,并观看南希·克拉特饰演贝琪·撒切尔。赫伯特很高兴看到她走出家门与人相处,尽管她有些紧张,仍面带微笑、与人交谈。她为南希感到自豪,而未来接受治疗的可能性,也让康复与家庭生活短暂地同时呈现在眼前。

人际关系与生命最后几小时

邦妮的婚姻将她受到保护的成长经历与赫伯特务实、忙于公众事务的生活联系在一起。他经常出差做生意,却记得她喜欢小巧的东西,会从旅途中给她带回价格不高的纪念品。她说起这些礼物时,认为它们证明赫伯特知道什么能让她开心。入侵农舍的经过也体现了两人之间的依恋——赫伯特把闯入者带到她的房间时,试图安慰她,并解释说他们想要钱。邦妮回答自己没有钱;当劫持她丈夫的人质疑赫伯特的话时,她也替丈夫说话。即使家中的安全正土崩瓦解,她的反应仍扎根于两人之间平日的信任。

佩里·史密斯后来的叙述称,邦妮身体虚弱、正在哭泣,询问迪克打算做什么,以及家人会不会受到伤害。佩里说,她认为自己比迪克更可信,并让他保证不让迪克伤害任何人。他理解她的担忧也包括她的女儿。他的叙述表明,即使邦妮自己感到害怕,她仍挂念家人的安全。叙述还记载,她当时被绑在卧室里。这些细节来自佩里的供述,而非对邦妮想法的独立记录,应视为他对两人相遇情形的回忆。

死亡与后续影响

邦妮与赫伯特·威廉·克拉特、南希·克拉特和肯扬·克拉特一同在河谷农场遭到谋杀。调查人员后来查视现场细节时,觉得有些迹象难以用凶手全然冷漠这一简单说法解释。尤其是阿尔文·亚当斯·杜威注意到,邦妮和南希遭到控制后,床罩被拉到了她们身上。他猜想,这个表面上体贴的举动,或许反映了某个袭击者扭曲的温情。这是杜威的解读,并非对凶手动机已有定论的解释;它令人不安之处,在于暴力与那些近似关怀的小举动同时存在。

邦妮的缺席持续影响着她留下的人和地方。保罗·赫尔姆记得她曾站在卧室窗边,望着花园,有时一站就是很久。后来一个十二月的午后,阿尔文·亚当斯·杜威看到一个穿着褪色碎花裙的稻草人,便想起了她。这个形象使一件熟悉的农场衣物成为冬日田野间失去亲人的象征。谋杀案发生后,玛丽·杜威也梦见邦妮走进厨房,却无法得到安慰。在这些后来的片段中,邦妮已无法亲自开口;人们只能通过记忆、一件物品或一个梦与她相遇。

叙事意义

邦妮的形象并不只由疾病或她作为受害者的身份界定。叙事先写到她童年的乐趣、未竟的抱负、对赫伯特的爱、为南希感到的自豪,以及她对失去时光的悲伤,随后才展现疾病如何将她的生活局限得如此狭窄。她获知身体问题或许可以治疗,恰好发生在全家遇害前不久,因此恢复健康的希望成为故事中最强烈的反转之一。她的一生也打破了脆弱与主动作为之间轻易的界限——即使在生命最后几小时,她仍替丈夫的诚实作证,并设法为孩子们争取保证。后来人们对她的房间、花园、纪念品和康复希望的回忆,让一个渴望平凡家庭生活的人在死后仍留存于叙事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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