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比·鲁普
冷血鲍比·鲁普是南希·克拉特交往多年的男友,也是克拉特一家谋杀案发生前最后一位已知见过她的人。他讲述了在克拉特家度过的一个寻常夜晚,由此展现两人亲密的关系;此后,他的丧亲之痛、一度被认定为调查中的首要嫌疑人,以及最终结婚,都说明这桩罪案如何在暴力事件发生后继续影响一个人的生活。
身份与南希的关系
鲍比住在河谷农场以西三英里处,从一年级一起上学时起就认识南希。他记得她漂亮又受欢迎,但尤其珍视她总能让别人感觉良好的特质。他们第一次约会是在八年级毕业舞会上——两人当时都十二岁,许多男孩都想邀南希,而她选择了鲍比,这令他十分自豪。他开父亲的车送她去舞会。随着年龄增长,两人的恋爱关系逐渐成为生活中稳定的一部分。南希是鲍比交往过的唯一女孩,他对她的家人也怀有亲近之情。
鲍比也喜欢赫伯特·威廉·克拉特。在他看来,赫伯特·威廉·克拉特对宗教的态度比有些人更严格,但从不强迫别人接受自己的信仰。鲍比对克拉特一家的回忆具体而平常——登门拜访、交谈、看电视,以及赫伯特·威廉·克拉特坐在椅子里读书时那种令人自在的存在感。这种受欢迎的感觉说明,克拉特家不只是鲍比探望南希的地方,也融入了他自己的日常生活。
两人之间也有过意见不合。南希听说鲍比在朋友的婚宴上喝了一瓶啤酒后,曾暂时摘下他们共有的戒指。有人把这件事夸大,传成鲍比喝醉了,南希因此一周没有和他说话。最后一次探访时,鲍比以为他们已经和好,南希或许很快会重新戴上他们的戒指。南希当时戴着一枚小银戒,那是她与苏珊·基德韦尔去科罗拉多州旅行时买的;鲍比谨慎地将它与象征两人关系的戒指区分开来。
最后一次探访与调查
鲍比最后一次探访始于一项外出计划。月色皎洁,他希望南希能和他开车去麦金尼湖,或去花园城看电影。南希说要先问父亲,随后回来告诉他父亲拒绝了,因为她和鲍比前一晚在外逗留太晚。她邀请鲍比改去家里看电视。他七点刚过,开着自己的1955年福特汽车抵达。他没在路上或车道上看到任何人,只看见家犬泰迪朝他吠叫。
楼下亮着灯,二楼则一片漆黑。鲍比以为邦妮·克拉特已经睡了;后来南希阻止肯扬·克拉特练习上低音号,说那可能会吵醒她,这进一步印证了他的猜测。晚饭已经结束;南希把餐具放进洗碗机后,鲍比和南希、肯扬以及赫伯特·威廉·克拉特一同待在客厅。南希坐在沙发上陪着他,赫伯特·威廉·克拉特则坐在软垫摇椅里,读肯扬的一本《漫游男孩》系列小说。有一次,赫伯特·威廉·克拉特去了厨房,回来时拿着两个苹果,给鲍比一个;鲍比谢绝后,他便把两个都吃了。
鲍比记得南希当晚穿的衣服和戴的物件——袜子、软拖鞋、牛仔裤、绿色毛衣、金腕表,以及他在她十六岁生日时送给她的身份手镯。手镯一面刻着她的名字,另一面刻着他的名字。他也注意到,她戴的不是他们共有的那枚戒指。这些细节,以及南希平常地拒绝开车外出、改邀他来家里看电视的经过,使他的讲述成为一份亲密的记录,记下了一个他和南希都无法认出是最后一夜的夜晚。
发现死者时,苏珊·基德韦尔还没来得及告诉鲍比;她原本想跑去鲁普农场告知他。克拉伦斯·尤沃尔特已经先一步到了那里,通知了鲍比的父亲。鲍比听完后没有追问,只向尤沃尔特道谢,然后站在外面,望着河谷农场收割后的田地。他的家人叫他进屋吃晚饭,但父亲劝他们别打扰他。后来鲍比穿过田野前往霍尔科姆时,他的弟弟跟在身后。农场入口处设了路障,鲍比在那里得知警员不让他通过。天黑前他得知,调查中的首要嫌疑人竟是他自己。这个插曲让曾经融入克拉特一家日常生活的男孩受到怀疑,而此时他才刚开始理解他们的死讯。
丧亲之痛与苏珊·基德韦尔
失去南希后,鲍比在身体和社交层面都感到孤立。圣诞节时,他待在家里,没有像往常那样急着带着南希的礼物前往河谷农场。两人年纪相近,因此圣诞节和紧接着的新年之后的南希生日,总让礼物难以安排——他得在短时间内找到两份礼物。每年,他都会用夏天在父亲的甜菜农场工作挣来的钱买礼物,再拿着姐妹们帮忙包装好的礼物前来。前一个圣诞节,他送了南希一枚小小的心形金挂坠盒。今年,他一直在进口香水和骑马靴之间犹豫。南希的死让这个惯例在他还没选好礼物前便戛然而止。
叙述所写的圣诞节当天,鲍比与父母和七个兄弟姐妹一起吃饭;自悲剧发生后,家人一直小心照顾他。他们一再劝他吃东西,但他们的关心无法驱散他的悲痛。叙述将这种悲痛描写成围绕着他的一个圈子,别人难以进入。苏珊或许是个例外。南希去世前,鲍比并未真正理解苏珊;他觉得她对绘画、诗歌和钢琴音乐的兴趣使她与众不同,也曾嫉妒她在南希心中的重要性。共同的失去改变了他的看法。苏珊能够理解鲍比失去了什么,她几乎一直陪在他身边,帮助他熬过谋杀案带来的打击,也陪他应对阿尔文·亚当斯·杜威的问话,以及自己竟曾遭到怀疑这一令人痛苦的反讽。
这种亲近并未一直维持原样。大约一个月后,鲍比去基德韦尔家探望的次数减少了;他去时,苏珊似乎也不再像以前那样热情。他们的探访迫使两人都想起自己希望忘掉的事。友谊渐渐淡去,并不意味着他们否定了彼此共同经历的情谊;这反映出,当悲伤不断让失去重新浮现时,安慰之情也难以持续。
有时,鲍比会通过打篮球、在乡间道路上高速开车,或在平坦的黄色田野上长跑,暂时摆脱对南希的回忆。他希望成为高中体操教练,并将跑步视为自己制定的运动计划的一部分。叙述所写的圣诞节当天,他帮忙收拾节日餐具后,穿上运动衫,决定出去跑步。当交谈和家人的照料都无法消解悲痛时,身体的活动让他有事可做。
回忆、变化与后来的生活
周围的景色总会让鲍比想起南希。两人十二岁时,他曾沿着霍尔科姆校舍与南希父亲的农场之间的一英里路程,替她拿书包。天气暖和时,他们有时会在阿肯色河边停留。南希曾告诉他,她在科罗拉多州见过这条河的源头——她说,那里的河水清澈湍急,满是岩石,与横穿堪萨斯州平原的褐色河流截然不同。南希去世后,鲍比望着当地的河流,有时会短暂地把它看成她所描述的那样,一条明亮的山间急流。他关于南希的记忆,让熟悉的景色成为一种尺度,映照出他与她联系在一起的活力和快乐。
多年以后,在山谷景观公墓,阿尔文·亚当斯·杜威提起自己听说南希的男友结了婚。苏珊说出了这位年轻人的名字——鲍比,并说他的妻子科琳·怀特赫斯特美丽又善良。这段简短对话揭示了一项重要变化,但并未暗示婚姻抹去了先前的失去。鲍比的人生已经越过了这段恋情和谋杀案继续向前,而公墓里的探访以及苏珊的回忆,则让南希未能实现的计划继续留在故事之中。
鲍比在叙事中的作用,建立在平常未来与骤然中断之间的对照之上。他的回忆没有把南希写成抽象形象,而是通过礼物、争吵、探访、衣着和两人一起在河岸度过的片刻,记录构成他们关系的日常。后来有关他逐渐退缩、试图走出悲痛以及结婚的细节,既展现了失去的持久影响,也表明人生并不会永远停留在罪案发生的那一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