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年美国播出的《浩劫》迷你剧
安迪·沃霍尔日记1978年《浩劫》迷你剧在美国播出,对安迪·沃霍尔的日记而言,其意义不只在于电视节目本身,也在于促使他追问人们如何将判断力交给权威,以及社会如何变得能够重演暴行。他在家中的思考,以及后来与黛安·冯·芙丝汀宝的家人和朋友一同观看该剧的经历,将戏剧化呈现与再现的局限,以及一位奥斯维辛幸存者的见证并置起来。
观看与道德不安
沃霍尔一边喝葡萄柚汁和伏特加,一边观看这部迷你剧,不断续添果汁,之后昏睡过去。一个小女孩之死的故事让他思索,人们如何会被困在一个自己无法理解的世界里,只能依赖那些声称了解情况的人。他将这种脆弱处境比作住院——病人只能接受自己无从判断的决定;也比作投资艺术品或股票——人们依赖他人对好坏的判断。他还将这一比较延伸到体育和政治团体,关注人们如何轻易信任那些运作方式仍不为人所知的体系。
这一想法并未停留在抽象层面。沃霍尔思索,人们怎么会被说服去伤害波多黎各人这样的群体,并考虑这种信念与认识该群体中的普通人之间的矛盾。他的回答带着试探,却也十分沉重——一旦暴力行为已经实施,再次实施或许就会变得更容易。因此,这次播出促使他思考的不只是个人的无知,也包括暴行的反复如何削弱人们抵制残酷行为的意愿。
银幕与亲历记忆
另一次,黛安·冯·芙丝汀宝邀请沃霍尔和鲍勃·科拉切洛共进晚餐,并与她的母亲和玛丽娜·奇科尼亚一同观看《浩劫》。黛安的母亲曾被囚禁在奥斯维辛。她对迷你剧的呈现发笑,说它把集中营拍得比实际情况更为光鲜——据她回忆,女性都留着平头,环境拥挤得多,而一场呈现二十人的戏,无法传达涉及数十万人的现实。
她的反应鲜明地区分了电视呈现与亲身经历。迷你剧可以让广大观众看见暴行,但其影像仍有所取舍;在她看来,剧中呈现弱化了所描绘事件的规模和实际状况。这次聚会也让这份见证与玛丽娜·奇科尼亚的在场相互并置;她的家族曾与墨索里尼政权关系密切,为当晚增添了另一层历史联想,却没有将其归结为单一解读。
被打断的关注
日记记载,节目尚未结束,黛安便准备外出,并叫来一辆豪华轿车。从一段沉重的历史叙述转向接下来的社交活动,使这一幕呈现出日常生活的样貌——《浩劫》通过电视、幸存者证言和交谈进入当晚,却没有让周围的日常安排停下来。在两次观看中,沃霍尔的注意力都在银幕所能呈现的内容、见证者能够纠正之处,以及人们如何可能在不了解后果的情况下接受某些判断或习惯之间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