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迪·沃霍尔遇刺未遂

安迪·沃霍尔日记

在帕特·哈克特的叙述中,1968年针对安迪·沃霍尔的刺杀未遂不仅是一场险些致命的事件,也成为持续存在于他日常生活中的事实。向沃霍尔开枪的是瓦莱丽·索拉纳斯,她曾短暂出演他的一部地下电影。那年秋天,约三个月后,哈克特见到他时,他仍在康复;朋友们回到The Factory探望他,询问他的近况,而沃霍尔认为自己是一个死而复生的人。

枪击及其直接后果

哈克特将这件事置于沃霍尔职业生涯的转折点上。这场枪击发生在他作为艺术家和电影制作人的事业上升期之后,而哈克特开始与他共事仅在数月之后。现存叙述没有详细交代袭击的时间经过,也没有说明索拉纳斯的动机。它着重讲述沃霍尔离死亡有多近,以及他幸存之后,这一事实如何长期笼罩着他的生活。

在医院里,就在医生设法让他苏醒之前,他们以为他已经死了。沃霍尔处于半昏迷状态时,听见了类似的话。哈克特认为,这就是他自1968年6月起一直觉得自己正式死而复生的根源。在这段回忆中,幸存并非后来被赋予他的抽象转折点——它与他濒死时听到的话,以及他知道身边的人曾短暂以为他已不在人世,紧密相连。

重返The Factory

1968年春天,沃霍尔的工作环境已经发生重大变化。The Factory从东47街原先覆有银色装饰的阁楼,搬到了联合广场西街33号一栋白色、设有镜面的阁楼,占据其六楼。哈克特那年秋天见到沃霍尔时,这处新空间已成为他重返工作和社交生活的场所。搬迁并未被描述为枪击的后果,但它构成了枪击后的生活背景——沃霍尔在变化了的工作场所中康复,身边是熟悉的同事和访客。

哈克特在那里工作的最初几周里,一些自枪击前便没见过沃霍尔的朋友前来探望。薇娃、昂丁、妮可、卢·里德以及地下丝绒乐队的其他成员都曾来访。沃霍尔通常会让他们放心,说自己情况不错,有时还会拿自己的手开玩笑。简短的寒暄因此多了一层分量——访客见到的是一个不久前能否幸存尚不确定的人,而沃霍尔见到的则是一些他曾担心自己可能再也见不到的人。

布里吉德·柏林也会到The Factory来,向沃霍尔讲述前一晚在Max's Kansas City的见闻,或讲述她在附近乔治·华盛顿酒店的小房间里接到的电话。沃霍尔会为她的讲述付钱,通常是二十五美元,谈过价后有时会给到五十美元。她的来访表明,The Factory熟悉的社交与工作模式仍在他身边延续。圈子里的活动和闲谈依旧提供素材,日常工作也重新开始,尽管这些重逢仍带有他康复后特有的私人意义。

康复的迹象与感知的变化

哈克特开始为沃霍尔誊写文字时,他仍明显处于康复过程中。两人最初交谈不多——哈克特在几英尺外用手动打字机打字,沃霍尔则阅读或接听电话。他的脸常显得毫无表情,举止也让哈克特觉得不同寻常。后来她才明白,他的胸口仍缠着手术胶带,伤势也尚未完全康复。这段叙述只通过这些康复期间的实际迹象记录伤情,并未描述袭击过程。

哈克特还回忆说,沃霍尔笑起来时,面部神情的变化会让他显得更容易亲近。这一刻与难以读懂他的表情和举止形成对照——对一名新员工而言,重返The Factory的这个人可能显得陌生,但笑声会短暂消除那种距离感。在这段叙述中,枪击并没有让他彻底变成另一个人;它改变的是人们接触他一贯的矜持、幽默和工作习惯时所处的情境。

记忆、反复浮现与意义

十年后,沃霍尔将罗伯特·肯尼迪遭枪击的周年日与自己的经历联系起来,并指出自己是在肯尼迪遇刺后的第二天遭到枪击的。这则日记借由一个公众纪念日显现时间的流逝,但沃霍尔的比较又将这个日子引回他自己的幸存经历。这场枪击成了他衡量个人时间的标记,他会将它与另一场广为人知的暴力事件联系起来回忆。

The Factory的历史也使这件事不只是一个关于沃霍尔的故事。1979年,沃霍尔遇见马里奥·阿马亚;阿马亚曾于1968年到过The Factory,并在针对沃霍尔的袭击中被瓦莱丽·索拉纳斯射伤手臂。当时,他正要离开自己在诺福克克莱斯勒博物馆的工作。后来那篇日记中短暂出现的阿马亚,将过去与另一名在这场事件中受伤的人重新联系起来,但没有进一步讲述他的经历。

这些回忆共同通过事件的后续影响确立了它的意义,而非重构暴力场景——医生以为沃霍尔已经死亡、他漫长的康复过程、朋友来访、十年后的周年纪念,以及后来再次出现的另一名同一场袭击的伤者。在哈克特的叙述中,这场枪击之所以影响深远,是因为它使幸存成为沃霍尔自我理解的一部分,也让寻常的重逢拥有了特殊意味。这段叙述保留了这种意义,同时基本不描述袭击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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