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arhol与Basquiat在Tony Shafrazi画廊的合作展

安迪·沃霍尔日记

巴斯奎特与沃霍尔在纽约托尼·沙夫拉齐画廊举办的展览,将两位艺术家的作品呈现在挤满观众的画廊里,也使他们的合作成为公众关注的话题。在安迪·沃霍尔的日记中,这场展览的意义在于鲜明的反差——画作受到好评,随之而来的却是不平等的媒体关注、令人不适的称呼,以及不确定的销售情况。

在画廊

1985年9月14日星期六,沃霍尔与让-米歇尔·巴斯奎特一同前往纽约托尼·沙夫拉齐画廊。展厅里挤得水泄不通。一名来自丹塞特里亚的门卫负责控制入场,让访客进进出出,因此展览现场既像一场经过安排的社交活动,也像一次艺术展出。沃霍尔认为画作看起来非常出色,并记下似乎人人都喜欢它们;他的记录呈现了聚集于此的人们当场作出的积极反应。

到场访客使这场聚会成为艺术家与知名市中心人物的聚首。杰拉德·马兰加向沃霍尔索要签名;泰勒·米德和勒内·里卡尔也在场。伊曼也来了,沃霍尔还记下她已经与丈夫分居。托尼·沙夫拉齐在楼下备了香槟,但沃霍尔觉得谈话熟悉而乏味——还是那群人,还是那些话题。拥挤的展厅与他的无聊感形成反差,也使这篇日记没有把到场人数当作艺术热情的证明。

沃霍尔还记下了活动周围的时尚与业务细节。他的同伴包括来自松田的李、来自菲奥鲁奇的菲利普,以及刘本杰明;他还与身穿跑步服的玛德琳·内特交谈。弗雷德·休斯让萨布丽娜·吉尼斯带来了大卫·李·罗斯。这些人名与琐事和画作并列,显示这场展览融入了沃霍尔日常的人际引介、服饰界联系与名人交往网络,并非与这些生活往来相隔绝。

展览成为新闻标题

沃霍尔本人也成为他对展览记录的一部分。他穿了一件斯特法诺夹克,背后画着巴斯奎特的图像,随后觉得自己不能穿奇特的衣服,因为那会让他看起来像个“怪人”。他打算改穿基本款黑色服装。这件夹克让他把两人的合作穿在身上,但他的反应并非毫无保留的自豪——醒目的图像使他重新思考自己在公众面前的形象。

几天后,沃霍尔在奥德翁餐厅时要了一份报纸,看到星期五《纽约时报》上的大标题:“巴斯奎特与沃霍尔共舞”。他读到巴斯奎特被称作他的“吉祥物”。这个称呼改变了展览受到公众关注的意义。一段被呈现为两位艺术家共舞的合作,可以被改写成等级关系——沃霍尔处于主导地位,巴斯奎特则被贬为附属人物。沃霍尔简短而沮丧的反应,记录了这种描述对他的强烈冲击;展览受到怎样的反响,不再只是人们是否喜欢画作的问题。

媒体、友谊与不平等的关注

9月20日,沃霍尔在利奥·卡斯特利画廊为《Reigning Queens》版画组合举办开幕活动时,告诉巴斯奎特不要来。他问巴斯奎特是否因为那篇称他为沃霍尔“吉祥物”的评论而生他的气,巴斯奎特回答说没有。这番对话表明,沃霍尔把报纸上的措辞带入了两人的私人关系中,而巴斯奎特的回答则没有证实两人发生争执。这也使沃霍尔的记录区分了两场展览——他自己的开幕活动围绕一套他不喜欢在美国展出的版画组合展开,而沙夫拉齐画廊的展览则因那篇评论以及两人的合作而继续萦绕在他的心头。

到了10月19日,沙夫拉齐画廊的展览将在那个周末落幕,关注度的分配和商业结果在沃霍尔看来似乎都不太理想。艺术家比尔·卡茨称赞了展览,但沃霍尔注意到,所有好评都给了巴斯奎特,而不是他。他还认为,沙夫拉齐不高兴,因为卖出的作品寥寥无几。每幅4万或5万美元的价格,让销售不佳的情况变得具体可见。沃霍尔说展览办得太早了,并表示自己还留着那些尿液绘画系列作品。日记最后没有对画作质量作出定论——他在画廊里曾称赞过它们——而是呈现了媒体报道、时机与销售这几种不同标准所带来的成败衡量。

日记留下的记录

日记以一连串不完整的记录呈现这场展览——拥挤的参观现场、报纸标题、两位艺术家的对话,以及展览即将闭幕时的一则记述。这些片段共同描绘了一个转变——从最初的赞赏,转向对合作如何被呈现和接受的忧虑。日记并未全面记述作品或其陈列方式;相反,它保存了沃霍尔留意到的、围绕展览而产生的社交与个人影响。

这一视角使展览的反响与周围的种种往来密不可分。门卫、香槟、服饰圈人脉、名人引介、评论措辞以及数万美元的标价,都属于同一段记录,尽管它们衡量的是不同类型的关注。画作可以显得出色,也可以令画廊里的人们满意;与此同时,巴斯奎特得到更多正面报道,高价作品却销售不佳。沃霍尔的记录将这些结果并置,却没有把它们归结为单一的成败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