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年纽约市骄傲游行

安迪·沃霍尔日记

1986年纽约市骄傲游行在安迪·沃霍尔的日记中以“同志日”的名目出现——一则关于盛大游行的简短记述,置于一个寻常星期日之中;这一天还带来了意外重逢和一位友人因艾滋病去世的消息。这篇日记记录游行的方式,与其说着眼于公共活动安排,不如说是将游行写作当天生活的一部分,街头人群、旧相识与私人的悲痛彼此交错。

寻常星期日中的游行

6月29日,沃霍尔去了跳蚤市场,遇见了科基·凯斯勒;他已有三十年——也可能是四十年——没见过她。她曾教过他现代舞。他估计她五十五岁,也可能五十八岁,评论了她做过的隆鼻手术和看起来年轻的身体,还猜想是不是塑身衣让她显得如此。凯斯勒问起他们过去那群朋友的近况。这次重逢为日记的记述添上了一条私人且回望往事的线索,与当天的公共集会并行。

沃霍尔用一句强调意味十足的话记录游行——里面有“几百万个女孩”。这句话传达了他所感受到的规模,但并非经核实的参加人数。日记的编者导言提醒读者,沃霍尔惯于夸大数量,因此最好将这句话理解为对人潮之盛的感受,而不是人数统计。这篇日记没有描述游行路线、组织者、演讲或诉求;留存下来的醒目细节,就是人群的庞大存在。

从人群转向私人的悲痛

在当天同一篇日记中,斯图尔特·皮瓦尔打电话来说,马里奥·阿马亚死于艾滋病。皮瓦尔悲痛不已,称阿马亚是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也是教会自己艺术上一切知识的人。沃霍尔试图缓和谈话气氛,并质疑皮瓦尔既然不是同性恋,为什么会如此难过。这句话记录了沃霍尔的反应,而皮瓦尔的悲痛则清楚表明了这场失去对他有多么重要。

这个消息也唤起了一段共同的回忆——瓦莱丽·索拉纳斯向沃霍尔开枪时,阿马亚正在拜访The Factory,他只受了皮肤表面的伤。于是,日记从游行的公共规模转向一场具体的死亡和更早的一起暴力事件。日记并未确立阿马亚之死与游行之间的联系;两者之所以有分量,是因为它们并置在同一天的记录中。

疾病与不确定性的更长时间脉络

更早的日记条目显示,疾病与不确定性早已进入沃霍尔对日常生活的记录。1977年6月,他接受了颈部活检,担心那处原因不明的肿块可能是癌症。几天后,他得知结果是好消息,便去教堂道谢。1982年,他讲述了关于艾滋病的混乱消息,包括听说西斯科患病,以及罗伯特·海斯向他保证自己没有患病。他还担心某位医务人员可能重复使用了针头。

这些较早的条目无法解释这场游行,也不能确定参加者的想法。不过,它们将1986年关于阿马亚之死的记述,置于一份反复记录恐惧、信息不完整以及疾病给个人造成的后果的日记之中。游行只以一句话呈现;周边的记述则赋予这句话具体生活背景,其中有旧日情谊,也有艾滋病时代的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