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年彼得·布兰特拍卖沃霍尔作品

彼得·布兰特1978年的沃霍尔作品拍卖，将一项私下出售绘画的决定变成了对其价值的公开检验。沃霍尔当时正在参加派对，通过电话得知一幅大幅《灾难》画作以10万美元成交，而一幅中等尺寸的《毛泽东》画作仅售得5000美元。结果让他确信作品已经售出，感到宽慰；但价格悬殊，加上他后来对市场的观察，使这场拍卖具有了更令人不安的意味——它既显示沃霍尔的艺术仍有需求，也显露出当代艺术热潮正接近极限的迹象。

背景与利害关系

拍卖举行时，沃霍尔正深度参与围绕其作品形成的商业与社交圈。1975年，他买下彼得·布兰特在《访谈》杂志中的权益，成为杂志的唯一所有者和出版人，弗雷德·休斯担任总裁。这笔杂志交易与布兰特后来出售沃霍尔画作是两回事，但说明了两人与沃霍尔商业生活的联系——布兰特既是艺术收藏家，也是这本杂志的前投资人。

到1978年5月，布兰特已将一批沃霍尔画作拿去拍卖。作品包括一幅大幅《电椅》、一幅大幅《汤罐头》、一幅大幅《灾难》、一幅大幅《毛泽东》，以及一幅小幅《汤罐头》。题材与尺寸各异，使这场拍卖不只是对沃霍尔作品作出一个单一价格判断。不同画作在同一场拍卖中呈现在买家面前，各自不同的成交结果也因此成为这场拍卖叙事的一部分。

这场拍卖也与沃霍尔日常的职业和社交事务同时进行。拍卖当天，他整个下午都在创作绘画，周围的人则谈论即将举行的拍卖。他原定去参加黛安·冯·芙丝汀宝举办的派对，但鲍勃·科拉切洛要去拍卖会，而科拉切洛和弗雷德·休斯都没有受邀参加派对。因此，沃霍尔预计自己会独自出席。这个安排让拍卖与其社交后果在当晚并行展开——科拉切洛会汇报画作的情况，沃霍尔则前往聚会，身边没有平日常在的同事。

成交价与即时反应

在派对上，科拉切洛打电话告诉沃霍尔拍卖结果。那幅大幅《灾难》画作以10万美元成交，而一幅中等尺寸的《毛泽东》画作售得5000美元。沃霍尔认为结果可以接受，说他们可以继续享受晚上的聚会。他感到宽慰并非无关紧要——画作已经售出，而且至少有一幅作品卖出了可观的价格。然而，《灾难》与《毛泽东》的价格差距表明，这场拍卖并未为整批作品确立统一的价值。

沃霍尔的记述将财务消息与他在派对上的心情联系起来。他曾担心这些作品的成交情况，而听说它们已经售出后，这种担忧有所缓解。不过，拍卖结果并未使他停止质疑艺术品买卖的种种条件。他指出，买家可能不愿在拍卖会上购买，因为几乎没有机会赚取巨额利润。这番话让人们的注意力从价格本身转向背后的预期——作品的拍卖价值不仅关系到卖家能收到多少钱，也关系到下一位所有者能否将其作为投资。

后来的一则记述指出了几件作品的买家。在汤姆和邦蒂·阿姆斯特朗夫妇举办的结婚十五周年派对上，利奥·卡斯特里告诉沃霍尔，德·梅尼尔家族买下了拍卖中的画作。弗朗索瓦·德·梅尼尔以9.5万美元购得《汤罐头》；德·梅尼尔夫人以10万美元买下《灾难》；菲莉帕则以7.5万美元购得《葬礼》。这些细节印证了《灾难》画作的成交价，也表明拍卖买家包括同一家族的成员，他们购入了数件不同作品。沃霍尔认为这是个好消息。与此同时，布兰特似乎也很高兴能将这些画作售出。

市场变化的迹象

沃霍尔后来写下的日记将这场拍卖置于更广泛的信心下滑之中。11月，他记下，一幅猫王肖像画在帕克-伯内特拍卖行的拍卖中以8.5万美元成交，低于10万至12.5万美元的估价。他还记载，托德·布拉斯纳将一幅《毛泽东》画作的竞价抬高到5000美元，之后另一位竞买者将其买下。沃霍尔由此认为，当代艺术市场已经达到顶峰。这些是另外几场拍卖的结果，并非布兰特拍卖中的后续拍品，但它们使5月的价格更显意味深长——在沃霍尔日益认为前景不明朗的市场中，《灾难》画作的10万美元和《汤罐头》的9.5万美元都算是强劲的成交结果。

因此，这段经历呈现的是一种对照，而非单纯的胜利。布兰特的画作找到了买家，德·梅尼尔家族购入《汤罐头》和《灾难》时也支付了可观的金额。与此同时，《毛泽东》画作据报低得多的成交价、沃霍尔对拍卖买家能否获利的疑虑，以及他后来对市场已达顶峰的判断，都表明不能将这场拍卖视为艺术市场持续增长的证据。这场拍卖既是一笔交易，也是同事之间传递的一则社交消息，同时还是沃霍尔不断尝试通过他人愿意支付的价格来判断自己作品价值的一个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