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美国民主党全国代表大会

安迪·沃霍尔日记

1980年美国民主党全国代表大会在安迪·沃霍尔的日记中并非以对演讲或正式议程的连贯记述出现,而是由大会周边的一系列际遇串联而成——一场《新闻周刊》派对、一场为莉莲·卡特夫人举办的午餐会、一次罗得岛代表团聚会,以及媒体和安保人员在城中的活动。这些场景共同展现了全国政治如何成为社交场合、公开表演,以及一连串意外的认人经历。沃霍尔记录大会时,关注的不是大会纲领,而是房间里有哪些人、谁认识谁,以及人们预期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媒体报道与意外承担的公众角色

鲍勃·科拉切洛安排沃霍尔七点半与他碰面,和伊娜·金斯伯格一起在彩虹厅的《新闻周刊》派对上开始报道大会。派对由凯瑟琳·格雷厄姆主持。派对开始前,他们到大都会俱乐部接伊娜,她当时住在那里。她穿着一件黑色单肩连衣裙,以钻石别针扣合;沃霍尔觉得别针可能出自哈尔斯顿之手。她对聚会上的人十分熟悉,足以为他们相互引见。相比之下,沃霍尔只能记住自己认出的那些人中约一半的名字。他的不确定感也是场景的一部分——他身处显要宾客之间,却不像伊娜那样自如地为人引见。

这项任务也让沃霍尔处于比预想中更引人注目的位置。在另一场媒体活动中,鲍勃原本只安排他出席,由鲍勃谈论《访谈》杂志。然而鲍勃演讲结束后,问题却都转向了沃霍尔。他毫无准备,只能回答是或不是,随后又后悔自己退回到他所说的惯常羞怯状态。他希望自己能多说一些、做简短演讲,并盼望有机会练习。大会报道同样让他在公众面前露面,却没有把他塑造成训练有素的政治演讲者——他是一个引人注目的旁观者,但他的记述着重表现了被要求公开发言时的局促。

派对活动与认人

在彩虹厅,沃霍尔发现聚会挤满了他形容为富有且有名的人。即使是在八月的纽约,宾客名单如此密集也显得不同寻常;他把众人汇聚于此本身视为这座城市善于把人聚在一起的证明。汤姆·布罗考和芭芭拉·沃尔特斯都在场;伊娜为宾客相互引见,沃霍尔则费力记住名字。派对让名人圈与政治交往重叠在一起——大会是许多人来到城里的原因,而房间里的社交等级则影响了与会者彼此相遇的方式。

约翰·坦尼走近沃霍尔,批评罗纳德·里根,并为肯尼迪竞选海报向他道谢。他称沃霍尔为“彼得”,显然把他误认成彼得·马克斯。不久后,另一位宾客又为卡特竞选海报向沃霍尔道谢。这些误认和相互矛盾的归属,让竞选艺术成了公众辨认的一种方式——人们把沃霍尔和政治海报联系起来,却未必知道自己是在和哪位艺术家说话,也未必记得自己指的是哪张海报。鲍勃对坦尼批评里根感到恼火,沃霍尔则觉得被叫错名字颇为有趣。这段经历既展现了政治图像的显眼程度,也说明在拥挤的政治派对上,作品归属如何被随意地张冠李戴。

政治预期与大会造成的中断

在沃霍尔的记述中,政治气氛通过预测和随口的评断表达,而非通过对大会正式事务的说明呈现。在一次罗得岛代表团派对上,伊娜帮他们参加了这场聚会;沃霍尔在那里遇到企业高管,并听到人们预期吉米·卡特会在第一轮投票中获胜。同一场谈话也转向了更艰难的连任任务。这一预测既传达了人们对眼前大会结果的信心,也透露出对随后大选的焦虑;日记并未将其写成已经确定的结果。

大会也打乱了日常安排。在理查德·韦斯曼为莉莲·卡特夫人举办的午餐会上,杜鲁门·卡波特在《唐纳休》节目中剩余的访谈被大会报道打断。沃霍尔还记下了联合国广场外的媒体,以及现场拍照的情形,并注意到媒体人数与宾客人数不相称。苏茜·弗兰克福特和帕蒂·卢波恩也在场。在这个小场景里,大会的影响并非通过某场演讲来衡量,而是体现在它取代了电视上的什么节目,以及围绕一场本身并未吸引大批人群的午餐会聚集起来的关注。

一部记录政治近距离接触的日记

沃霍尔的记述从派对延伸到他自己工作场所周围的安保人员。美国特勤局人员驻守在办公室所在街区的各处。他给了他们几本《访谈》杂志,随后想起自己曾邀请过蒙代尔家的孩子。莉兹·卡彭特在场;沃霍尔称她曾任莱迪·伯德的社交秘书。她希望他为教育部长做一场艺术教育讲座。这篇日记把大会的政治世界带到了办公室门口——安保、杂志分发、邀请和可能举行的讲座彼此交织,却没有变成对正式议程的记录。

这篇记述的形式至关重要。沃霍尔笔下的大会由实务细节拼接而成——碰面时间、出租车行程、衣着、引见、媒体、电视和来访者——而非对辩论或投票的连续报道。沃霍尔的日记通过他与帕特·哈克特在工作日早晨的交谈写成——她做了大量笔记,很快便将通话内容打成文字;沃霍尔后来更正或补充记述时,她再把其他细节纳入其中。因此,大会呈现为一系列经回忆而来的日常际遇,并被整理成文字;事件的公众规模则经过个人观察的过滤。最终浮现的是一幅近距离接触政治的图景——一场全国性集会如何通过它填满的房间、聚集的人群、众人表达的预期,以及偶尔发生的沃霍尔身份混淆而被体验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