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薇特
金发美人伊薇特是Z先生的秘书和助手,在诺玛·简·贝克极度脆弱的时刻,充当好莱坞权力触及她的务实中间人。诺玛·简意外怀孕后,她安排医疗照护;在诺玛·简抗议手术时,她出言安慰;后来,她又在《绅士爱美人》首映前带来一条引人遐想的消息。她干练的办事方式听起来体贴周到,却也服务于这样一种体系——诺玛·简的身体和公众形象都被当作商业事务来管理。
身份与地位
伊薇特没有明星那样的公众地位,尽管她帮助安排明星的生活。她的权力来自授权——诺玛·简痛苦地打电话给Z先生后,他告诉她把一切交给伊薇特。于是,伊薇特成了能够安排事务、提供指示并直接与诺玛·简交谈的人。因此,两人的关系既因直接接触而带有私人色彩,也因其结构而具有制度性。伊薇特并未被描绘成独立作出医疗决定的人;她是Z先生的助手,将他的实际权力带入诺玛·简的私人危机。
小说还将伊薇特与诺玛·简对鸟舍的早年记忆联系起来,那时“玛丽莲”这个名字还没有被强加给她。诺玛·简记得伊薇特移开目光,脸上带着她理解为怜悯与蔑视的神情,还记得伊薇特指引她去走廊尽头的洗手间。这段记忆属于更早的一次充满羞耻的经历,而诺玛·简回想时与之保持着距离——经历过那件事的女孩仿佛几乎成了别人,或是电影里的一个角色。因此,伊薇特再次出现,让过去进入了现在,却没有使那段记忆恢复为稳定且完全属于诺玛·简的记忆。
医疗安排
在探访I Cipressi豪宅和莱克伍德诊所的第二天,诺玛·简打电话给Z先生,说明自己的处境,接着哭了起来。他听完后,让她去找伊薇特。诺玛·简起初没有认出这个名字;Z先生不得不提醒她伊薇特是谁。伊薇特在电话里称她为玛丽莲,这是属于好莱坞制片厂和电影片名的名字。这种称呼不只是图方便——在伊薇特的世界里,职业身份已经成了处理诺玛·简事务时使用的名字,即使这场危机涉及她的私生活。
伊薇特告诉她第二天早上八点准备好,并说会到家里接她。她说目的地是威尔希尔大道上一家正规的诊所,不是诺玛·简可能想象的那种肮脏地方;她还保证那里有合格的医生、受过训练的护士、可供休息的地方,以及止痛药。这番安抚性的说明十分务实,却无法保证其中暗示的无痛体验。后来,诺玛·简试图撤回同意时,提起Z先生曾保证她会得到妥善照料,而且好莱坞制片厂不会让价值数百万美元的投资冒险。伊薇特唱起一段令人安心的小调,唱的是双手能振奋精神、绝不会伤人;这番安慰与诺玛·简的恐惧形成反差,使它听起来既像关怀,也带有强迫意味。
在诊所里,诺玛·简抗议说自己弄错了,不想接受手术。她的话并没有改变正在发生的事。她赤身穿着一件薄长袍,浑身发抖;医生把她当作普通病人对待,没有认出她是那位名人。伊薇特的安慰帮助她来到手术现场,但这段情节并未表明伊薇特控制着医生,或亲自实施手术。后来,诺玛·简试着不去想从自己体内取出的胚胎,包括它是否曾短暂存活。她想起伊薇特曾保证手术瞬间完成、毫无痛苦,而且在文明的北欧国家是合法的。这番安慰再次浮现,成了诺玛·简用来与一个难以承受的问题保持距离的故事一部分。
首映前的消息
在《绅士爱美人》首映时,伊薇特再次出现。好莱坞大道上灯光闪耀、摄影师的闪光灯此起彼伏、掌声不断,她走近金发女演员,告诉诺玛·简尽量独自回酒店,因为套房里会有一位非常特别的人等着她。这条消息是在首映的公众盛景中私下传递的,其刻意含糊的说法使它格外有分量——伊薇特既没说来者是谁,也没说明见面的缘由。
诺玛·简把这番暗示当成证据,认为失踪的父亲可能来参加了首映。她想象父亲就在宾客之中,还遗憾自己连他的名字都不够熟悉,没法在身边为他安排一个尊贵的位置。伊薇特的话并未真正表明等候来访的人就是她的父亲;这种可能性源于诺玛·简的渴望,也源于伊薇特留下的悬念。这条消息将一则简短的行程信息变成了一场想象中的重逢。在公开的成功之夜,诺玛·简渴望父亲私下认出自己,这种希望压过了伊薇特实际说过的话与诺玛·简希望那些话意味着什么之间的区别。
叙事功能与虚构属性
在这些相遇中,伊薇特是私人痛苦与明星周围井然有序的世界之间的传话人。她干脆利落地安排事务并给予务实的安慰,而诺玛·简的眼泪、抗议,以及相信会有人特别来找她的愿望,则反复与之并置。小说并未单独展开她的动机,而是展示她的言语和行为在诺玛·简的经历中产生的作用。这种有限的视角同时为关怀与制度压力留下空间——伊薇特看似体贴,但她所作的安排却推动了一个诺玛·简明确表示不愿接受的手术。
《金发女郎》明确宣称自己是一部小说,而非传记,并说明其中的人物塑造和事件都是虚构的。作者将这本书描述为一部经过极度提炼的人生图景,通过提喻手法构成,只从广阔的素材中选取部分具有象征意义的人物和事件。因此,伊薇特应被视为小说构造世界的一部分,而非对某位真实助手行为的断言。在这个世界里,她反复承担的功能十分明确——她传达指示、安排接触机会并给予安慰;与此同时,诺玛·简的记忆和希望又赋予这些务实举措更为私密且含混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