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斯·卡尔亨
金发美人路易斯·卡尔亨是一位资深演员,在《夜阑人未静》中饰演阿朗佐·埃默里奇;安吉拉称他为莱昂叔叔。他在小说中的重要性,不仅在于所扮演的角色,也在于诺玛·简·贝克逐渐从他身上看到的东西——卡尔亨与克莱夫·皮尔斯的相似之处,使她得以借由一段深埋心底的童年依恋来接近安吉拉。认出这一点后,她原本充满恐惧、犹疑不定的表演骤然改变,而卡尔亨成为片场第一个察觉变化的人。
角色与最初的排演
卡尔亨饰演的阿朗佐·埃默里奇,把重获新生的希望寄托在安吉拉身上。这一希望注定落空,角色也将自杀身亡。在两人的共同场景中,安吉拉既是他寄托期望的对象,也是电影以男性为中心的世界里一个缺乏主动性的年轻女子。人物之间的不平衡给他们的排演带来了情感张力,而诺玛·简起初难以把握这种张力。
这些场景在卡尔弗城的米高梅片厂室内排演和拍摄。尽管虚构人物安吉拉和莱昂叔叔独处,演员却是在剧组人员及其他参与制作的人群中表演。周围的人群从场景中消失时,诺玛·简感到宽慰。她想象安吉拉是一个被容纳在自身之中的较小形象——她可以进入角色,却不至于被角色吞没。然而,这种私密的专注并未立即解决与卡尔亨对戏时遇到的实际困难。
起初,她念台词时僵硬而笨拙。卡尔亨似乎不愿与她对视,而她无法判断他是因为她是缺乏经验的女演员而看不起她,还是另有不自在的原因。她觉得他的态度带有轻蔑,同时也意识到,这种解读未必能说明一切。另一方面,叙述称卡尔亨在排演期间显得紧张。两人之间的不确定感让诺玛·简觉得自己暴露在众人面前——她担心,如果他们的场景演不好,导演就会换掉她。
童年的认出
转折发生时,诺玛·简突然从卡尔亨身上认出了克莱夫·皮尔斯。在此之前,她一直把他视作一位与自己毫无关系的知名演员。此刻,他的身形、年纪、戒备的目光、紧张的嘴角、举止,尤其是他优雅而带着讽意的嗓音,都让她想起那个曾经对她意义非凡的年长男人。卡尔亨饰演阿朗佐·埃默里奇,仿佛以新的形象让那个童年人物重新回到她面前。
这一认出让诺玛·简找到了进入安吉拉角色的途径。她的反应并非一种她能够解释的、有意识的表演技巧;按照小说的叙述,她一下子变得更加温柔、妩媚、慵懒,也更加信任对方。卡尔亨立刻察觉了这一转变。小说将他描写为一位更擅长逼真地再现情感、而非切身体验情感的演员,但他明白安吉拉身上有了某种变化。约翰·休斯顿也注意到了。休斯顿问诺玛·简发生了什么,她却无法用言语解释这番发现,甚至连对自己也说不清。
这一场景对她而言有了第二重意义。卡尔亨仍是饰演埃默里奇的演员,但诺玛·简对他的反应,就像克莱夫·皮尔斯已经重新回到她身边。她对皮尔斯的感情包含着一段记忆——他曾把她送进孤儿院,却没有给她任何解释。然而在这场戏里,她原谅了他。因此,银幕上的亲密关系承载着属于诺玛·简的情感往事,而不只是安吉拉与莱昂叔叔之间的关系。卡尔亨的表演直接促使这段往事浮现,而小说也清楚表明,她的转变源自她察觉到两人相似。
卡尔亨的回应与表演的改善
突破之后,诺玛·简演安吉拉时不再像先前那样困难。她获得了足够的信心,向休斯顿提出重拍一些场景,因为她相信自己还能表现得更好。尽管卡尔亨对自己的表演已经满意,他仍同意重演两人的场景。他的配合十分重要——这使诺玛·简得以继续追求自己已经察觉到的进步,而不必把这次成功的排演仅仅视作偶然的一次。随着每次重拍,她的表演都有所改善。
小说将他们的合作描写为真正的交流,尽管角色之间的关系与演员之间的关系并不相同。诺玛·简发生变化后,卡尔亨立即察觉,并随后同意重拍;在她需要检验自己新发现的演法时,他因此成为一位善于回应的对戏者。他没有替她解释这次突破,叙述也没有暗示他了解其全部个人缘由。他所作的贡献,是察觉安吉拉发生了变化,并为诺玛·简在摄影机前进一步发展这一变化留出空间。
拍摄最后一天,休斯顿评论说安吉拉长大了。这句话标示出一项可见的成果——这项工作始于诺玛·简认出卡尔亨就是克莱夫·皮尔斯。卡尔亨对此所起的作用具体而关键——他的相貌与表演帮助她打开角色,而他愿意重演这些场景,也支持她将这一发现贯穿到底。
叙事意义
卡尔亨的角色把表演与记忆联系起来,却没有将两者混为一谈。诺玛·简并非只是模仿自己想象中的安吉拉;她通过把卡尔亨同时视作眼前的对戏者和记忆中的人物,找到了一种进入角色的方式。她容纳安吉拉、而非被角色容纳的能力,在与卡尔亨的场景中经受考验;当两人的情感模式在她眼中发生变化时,这种能力也变得更容易施展。
这一情节还将赋予安吉拉的被动性,与诺玛·简作为演员逐渐增强的主动性形成对照。安吉拉在剧本中被写成一个被动回应的人,而小说赋予诺玛·简内在力量,让她得以发现一种新的诠释、提出重拍,并改善自己的表演。卡尔亨的出现是催化因素,但关键的艺术行动属于诺玛·简。作为阿朗佐·埃默里奇,他体现了这一场景中重获新生的希望破灭;作为诺玛·简面对的演员,他则无意间为她打开通往一段童年关系的通道,并帮助她的表演重新焕发生机。
